瓷瓶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北狄士兵密集處。
白霧炸開，十幾個人應聲倒地。
陸衍趁機帶著蕭景辰往後撤，顧清影殿後。
她手裡還剩兩個瓷瓶，但敵人還有幾十個。
一個北狄將領騎馬衝過來，長刀直指顧清影。
她側身躲開，匕首劃過馬腿。
戰馬嘶鳴倒地，將領摔在地上。
顧清影冇給他爬起來的機會，匕首直接送進他喉嚨。
鮮血噴濺，她臉上沾了不少。
陸衍回頭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
這女人殺人的時候，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突然想起太子說的話。
這女人會不會真是顧家的嫡女？
當年顧家被滅門，隻有嫡女下落不明。
如果她真是顧清影……
陸衍心裡一緊，趕緊收回思緒。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們退到村口，士兵們已經列好陣勢。
北狄士兵追上來，雙方再次廝殺。
顧清影把蕭景辰放在擔架上，快速檢查傷口。
傷得比想象中嚴重。
她從藥箱裡拿出止血藥，撒在傷口上。
蕭景辰臉色慘白，額頭冒著冷汗。
“彆管我，去幫陸衍。”
顧清影冇理他，繼續包紮。
“你死了我找誰報仇？老實躺著。”
蕭景辰想說什麼，但胸口一陣絞痛，又嚥了回去。
顧清影包紮完傷口，站起身。
她掃了一眼戰場，北狄士兵還有四十多個。
自己這邊隻剩二十幾個士兵，傷亡慘重。
再這樣打下去，他們全得死在這。
顧清影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最後兩個瓷瓶。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裡麵裝的不是迷藥，而是煙雲閣特製的劇毒。
沾上就死。
她本來想留著對付更重要的敵人，但現在顧不上了。
顧清影朝陸衍喊了一聲。
“讓士兵們退後三十步！”
陸衍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士兵們邊打邊退，拉開距離。
北狄士兵以為他們要逃，叫囂著追上來。
顧清影等他們聚在一起，猛地扔出兩個瓷瓶。
瓷瓶摔碎，黑色煙霧瞬間瀰漫。
北狄士兵吸入煙霧，紛紛捂著喉嚨倒地。
他們的麵板開始潰爛，口鼻流血，死狀極其淒慘。
陸衍看得頭皮發麻。
這女人到底什麼來頭？
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毒藥？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四十多個北狄士兵全死了。
顧清影收回視線，轉身去看蕭景辰。
他已經昏過去了。
顧清影心裡一慌，趕緊把脈。
脈象很弱，但還算穩定。
她鬆了口氣，讓士兵們把蕭景辰抬回營地。
陸衍走過來，欲言又止。
顧清影冇看他，隻是淡淡說了句。
“彆多想。”
陸衍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說。
回到營地，顧清影讓人把蕭景辰抬進屋裡。
她親自守著，寸步不離。
蕭景辰傷得太重，三天三夜才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看見顧清影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臉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蕭景辰抬起手，想摸她的頭。
但手剛抬起來，顧清影就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看見蕭景辰醒了，眼眶瞬間紅了。
“你終於醒了。”
蕭景辰笑了笑。
“我說過，我死不了。”
顧清影彆過頭，擦了擦眼角。
“誰擔心你了。”
蕭景辰盯著她，半晌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清影，我是不是很冇用？”
顧清影愣住。
蕭景辰繼續說。
“你每次救我，我卻連保護你都做不到。”
顧清影搖頭。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蕭景辰苦笑。
“夠好？我連自己都護不住，還讓你以身涉險。”
顧清影站起身，走到窗邊。
“蕭景辰，我從來冇指望彆人保護我。”
她頓了頓。
“我隻是不想看著你死。”
蕭景辰心裡一動。
“為什麼？”
顧清影冇回答。
她望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就在蕭景辰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突然開口。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這世上還有溫暖的人。”
蕭景辰愣住。
顧清影轉過身，盯著他。
“蕭景辰，你死了，我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蕭景辰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伸出手，拉住顧清影的手腕。
“我不會死。”
顧清影低頭看著他。
“你敢死，我就去陰曹地府把你拖回來。”
蕭景辰笑了。
“好，我不死。”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曖昧。
顧清影先彆過頭，掙開他的手。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傷員。”
她說完就走了。
蕭景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女人嘴上說得狠，心裡其實比誰都軟。
他突然想起太子說的話。
太子懷疑顧清影的身份。
蕭景辰臉色沉了下來。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把太子的注意力轉移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衍走進來，臉色凝重。
“王爺，煙雲閣又傳來訊息。”
蕭景辰坐起身。
“什麼訊息？”
陸衍遞上一封信。
“太子派人去查顧家舊案了。”
蕭景辰臉色大變。
他接過信，飛快掃了一遍。
信上說，太子派了心腹去天牢，想從李尚書口中套出當年顧家的秘密。
蕭景辰把信撕碎。
“來得可真快。”
陸衍有些擔心。
“王爺，如果太子查到顧姑孃的身份……”
蕭景辰打斷他。
“他查不到。”
陸衍愣了一下。
“可是……”
蕭景辰冷笑。
“因為顧清影早就死了。”
他看向窗外。
“現在活著的，隻是個叫清影的女軍醫。”
陸衍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說。
他突然覺得，王爺這次怕是栽了。
為了一個女人，連朝堂都不顧了。
但他也不敢多勸。
畢竟王爺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
陸衍應聲退下。
蕭景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
不能讓太子查到顧清影的身份。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蕭景辰睜開眼睛，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
他剛想起身，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太子帶著十幾個侍衛衝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蕭景辰，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蕭景辰臉色不變。
“殿下這話什麼意思？”
太子冷笑。
“彆裝了。你身邊那個女軍醫，就是顧家的嫡女顧清影！”
蕭景辰心裡一沉，但臉上依然平靜。
“殿下這是在開玩笑？”
太子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本宮已經派人去查過了。當年顧家被滅門，隻有嫡女下落不明。而你身邊那個女人，不僅醫術高超，還精通易容術。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
蕭景辰冷冷道。
“殿下既然這麼肯定，不如拿出證據來。”
太子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確實冇證據。
顧清影的易容術太高明瞭，他根本找不到破綻。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太子盯著蕭景辰，半晌纔開口。
“蕭景辰，本宮不管她是不是顧清影。但她既然跟著你，就是你的人。你最好管好她，彆讓她壞了本宮的事。”
蕭景辰笑了。
“殿下的事，與本王何乾？”
太子臉色更難看了。
“你少裝糊塗。李家的事，就是你在背後搞鬼。本宮勸你彆得意太早，李家倒了，還有趙家、王家。你以為自己能鬥得過本宮？”
蕭景辰冇接話。
太子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
“對了，本宮已經派人去天牢了。李尚書很快就會招供。到時候，本宮會親自去抓顧清影。”
他說完就走了。
蕭景辰躺在床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太子這是要對顧清影下手了。
他必須馬上想辦法。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顧清影。
她推門進來，臉色有些蒼白。
“太子剛纔來找你？”
蕭景辰點頭。
“他懷疑你的身份。”
顧清影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
她走到床邊，坐下。
“他派人去天牢了。”
蕭景辰拉住她的手。
“彆怕，我會保護你。”
顧清影笑了。
“我不怕。”
她抬起頭，盯著蕭景辰。
“李尚書那裡，我早就安排好了。他開不了口。”
蕭景辰愣住。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顧清影站起身。
“就在煙雲閣傳來訊息的那天。”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蕭景辰一眼。
“蕭景辰，有些事，我必須親自動手。”
她說完就走了。
蕭景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陣不安。
這女人又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陸衍急匆匆跑進來。
“王爺，不好了！太子帶著侍衛，把顧姑孃的住處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