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慧明已經護在她身前。
門外站著一個人。
月光打在那人身上,顧清影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個年輕男子,二十來歲的樣子,穿著青色長衫,腰間掛著玉佩。他生得清秀,眉眼溫和,手裡提著個食盒。
男子看到劍尖指著自己,連忙舉起雙手。
“彆緊張,我是來送吃的。”
顧清影打量著他,冇放鬆警惕。
“你是誰?”
男子笑了笑。
“我叫林清羽,是陸老先生的徒弟。師父讓我來照應你們。”
顧清影聽到陸思遠的名字,手裡的匕首稍微放低了些。
林清羽把食盒放在桌上。
“這是我做的飯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他頓了頓,“對了,師父讓我轉告你們,明天午時會有馬車來接你們離開。”
慧明走過去開啟食盒,裡麵是幾個熱騰騰的菜,還有一壺熱粥。
香味飄進屋裡,顧清影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整天冇吃東西了。
她放下匕首。
“多謝。”
林清羽擺擺手。
“應該的。”他看了眼床上的蕭景辰,“這位公子傷得很重,需要好好調養。我這裡還有些藥材,明早給你們送來。”
顧清影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林清羽也不多待,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說了句。
“對了,鎮西王的人現在全城搜查,你們千萬彆出這個院子。”
說完,他就消失在夜色裡。
顧清影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慧明端著粥走過來。
“姑娘,先吃點東西吧。”
顧清影接過碗,喂蕭景辰喝了幾口粥。蕭景辰虛弱得很,喝了半碗就推開了。
顧清影自己也冇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她坐在床邊,拿出父親留下的第三封信。
信封已經有些發黃了,上麵用蠅頭小楷寫著“清影親啟”四個字。
顧清影小心翼翼拆開信封。
信紙上的字跡工整清晰,是父親一筆一畫寫下的。
“清影,為父寫這封信時,你才五歲。若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顧家已經出事了。”
“為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些人不會放過顧家,也不會放過煙雲秘錄。”
“煙雲秘錄記載的秘密,關乎大炎王朝的國運。當年開國太祖並非真龍天子,而是奪了另一人的江山。那人的後代一直在暗中謀劃複國。”
顧清影看到這裡,手指微微發抖。
原來煙雲秘錄裡藏的是這樣的秘密。
她繼續往下看。
“秘錄分為上下兩冊。上冊記錄了開國時的真相,下冊則是預言。預言說,百年之後會有人借秘錄之力顛覆王朝。”
“為父當年無意中得到了上冊,卻被人盯上。那些人想要得到秘錄,不惜一切代價。”
“上冊我已經藏在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隻有顧家人能找到。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嗎?答案就在那裡。”
顧清影腦子裡飛快回憶。
小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
是京城顧府後院的那個荷花池嗎?
還是祖母住的小院?
她想不起來。
太多年過去了,很多記憶都模糊了。
她把信收好,決定等傷好了再回京城去找。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
顧清影抬頭看了眼天色,已經快天亮了。
她靠在床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停不下來。
父親留下的線索太隱晦了。
那個地方到底在哪裡?
還有那個下冊,又在誰手裡?
想著想著,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午後了。
顧清影睜開眼,發現蕭景辰還在睡。他臉色比昨晚好了些,呼吸也平穩了。
慧明站在窗邊望著外麵。
“姑娘醒了?”
顧清影點點頭,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裡空蕩蕩的,什麼人都冇有。
“林清羽來過嗎?”
慧明搖頭。
“冇有。不過門口放了個藥簍,應該是他送來的。”
顧清影走到門口,果然看到一個竹簍放在台階上。
她提起竹簍走進屋,裡麵是一些常見的藥材,還有幾包藥粉。
藥粉上貼著紙條,寫著用法。
顧清影把藥材分類整理好,心裡琢磨著這個林清羽。
陸思遠的徒弟?
怎麼看都不像。
這人說話做事太過小心謹慎,不像是個普通的醫館學徒。
她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馬車的聲音。
慧明立刻警覺起來。
顧清影走到門口往外看,一輛普通的馬車停在院門口。
趕車的是箇中年漢子,穿著粗布衣裳,看起來像個普通車伕。
車伕跳下馬車,走到院門前敲了敲門。
“陸先生讓我來接人。”
顧清影開啟門,看著車伕。
“你是陸先生的人?”
車伕點頭。
“陸先生說你們要去京城,讓我送你們一程。”
顧清影冇說話,回頭看了眼蕭景辰。
蕭景辰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
“走吧。”他聲音還是很虛弱,但比昨晚好多了。
顧清影扶著蕭景辰上了馬車。
馬車裡鋪著厚厚的毯子,還放著幾個軟墊。
顧清影讓蕭景辰靠在軟墊上,自己坐在一旁。
慧明也上了車,坐在車廂角落。
車伕趕著馬車往城外走。
馬車走得很慢,一路顛簸。
顧清影掀開車簾往外看,街上到處都是鎮西王的士兵在搜查。
她心裡一緊,放下車簾。
車伕似乎對這些士兵視而不見,趕著馬車大搖大擺往前走。
果然,那些士兵隻是看了一眼馬車,就冇再管。
顧清影鬆了口氣。
看來陸思遠安排得很周到。
馬車出了城,往京城方向走。
路上很安靜,隻有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馬車突然停了。
顧清影掀開車簾。
“怎麼了?”
車伕回頭。
“前麵有人攔路。”
顧清影心裡一沉,探頭往前看。
前麵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穿著鵝黃色的衣裙,腰間掛著個香囊。
女子長得很美,麵板白皙,眉眼精緻。
但她臉上的表情卻很冷。
顧清影認出了她。
是鎮西王的女兒,沈如畫。
沈如畫走到馬車前,冷笑一聲。
“顧清影,你跑得倒是挺快。”
顧清影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會被她找到?
沈如畫掀開車簾,看到蕭景辰時,眼裡閃過一抹驚豔。
但很快就恢複了冷漠。
“蕭王爺,你傷成這樣,還跟著這個女人跑。值得嗎?”
蕭景辰閉著眼睛,冇理她。
沈如畫冷哼一聲。
“不說話是吧?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她抬手一揮,身後兩個護衛立刻上前。
顧清影擋在蕭景辰身前。
“你想乾什麼?”
沈如畫笑了。
“我想乾什麼?當然是帶你們回去見我父王。”
她頓了頓,“我父王最恨彆人騙他。你們昨天從山洞裡逃走,害得我父王白忙一場。這筆賬,得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