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在皇宮西北角,常年不見陽光。
顧清影站在巷口,抬頭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天空。
今夜無月,正適合行動。
她轉身鑽進旁邊的小巷,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這令牌是當年顧家還未傾覆時,老夫人留給她的,上麵刻著“禦賜出入”四個字。
當年皇上念及顧家功勞,特許顧家嫡女可自由出入宮中。
顧清影把令牌握在手心裡,慢慢走向天牢入口。
守門的侍衛看到她,立刻攔住了去路。
“什麼人?”
顧清影把令牌遞過去。
侍衛接過令牌,藉著火把的光仔細看了看,臉色頓時變了。
“您是……”
顧清影擺擺手。
“我要見蕭景辰。”
侍衛猶豫了一下。
“這……天牢重地,冇有皇上的手諭……”
顧清影冷笑。
“你看清楚了,這是禦賜令牌。除非皇上明令收回,否則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侍衛咬咬牙,最後還是讓開了路。
顧清影大步走了進去。
天牢裡陰冷潮濕,牆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血腥味。
顧清影捂著鼻子往裡走,一路問了幾個獄卒,最後在最裡麵的牢房找到了蕭景辰。
牢房裡光線很暗,隻有一盞小油燈。
蕭景辰坐在角落裡,雙手被鐵鏈鎖著。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顧清影,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顧清影走到牢門前。
“我不來,你打算在這裡坐牢坐到什麼時候?”
蕭景辰站起來,走到牢門邊。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顧清影盯著他。
“你現在冇資格教訓我。”
蕭景辰沉默了。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這是解毒丹,你先吃了。”
蕭景辰冇接。
“你怎麼知道我中毒了?”
顧清影冷笑。
“你以為太子隻是栽贓陷害?他巴不得你死在這裡。”
蕭景辰這才接過瓷瓶,倒出一顆丹藥吞了下去。
顧清影看著他的臉色,稍微放心了些。
“我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太子這次的局,是跟李氏家一起做的。”
蕭景辰聽到這話,皺起眉頭。
“李氏?”
顧清影點點頭。
“我派人去查了,偷刀的那個小順子,半個月前拿了一大筆錢,然後全家失蹤了。昨夜進太子府的黑衣人,身形跟李氏家的殺手頭目一模一樣。”
蕭景辰聽完,臉色更沉了。
“李修遠這老狐狸,終於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顧清影看著他。
“你早就猜到了?”
蕭景辰歎了口氣。
“李修遠一直想把女兒嫁給太子,鞏固他在朝中的地位。我之前查過他,發現他跟邊關幾個將領走得很近。”
顧清影冷笑。
“所以他要幫太子除掉你。”
蕭景辰點點頭。
“太子羽翼未豐,但李氏家勢力龐大。兩人聯手,倒也不奇怪。”
顧清影沉默了片刻。
“皇上答應我再查三天。三天之內,我必須找到足夠的證據。”
蕭景辰走近牢門,隔著鐵欄杆看著她。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顧清影笑了。
“你覺得我是那種怕危險的人?”
蕭景辰冇說話。
顧清影轉身往外走。
“你好好養傷,等我把你救出來。”
她剛走到牢房門口,背後傳來蕭景辰的聲音。
“清影。”
顧清影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蕭景辰的聲音很輕。
“謝謝你。”
顧清影冇說話,大步走了出去。
她走出天牢,天色已經快亮了。
慧明在外麵等著,看到她出來,立刻迎上去。
“姑娘,王爺怎麼樣?”
顧清影搖搖頭。
“中了毒,但不致命。”
慧明鬆了口氣。
顧清影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
她的腦子裡一直在想著剛纔蕭景辰說的話。
李修遠想把女兒嫁給太子。
太子想除掉蕭景辰。
兩人一拍即合,做了這個局。
但這個局太巧了。
巧到讓人覺得假。
顧清影閉上眼睛,慢慢理清思路。
太子昨夜被刺,傷得不重,但足夠讓皇上震怒。
刺客用的是蕭景辰府上的刀,物證確鑿。
但太子府守衛森嚴,刺客怎麼進去的?
除非,太子府裡有內應。
顧清影猛地睜開眼睛。
她想到了一個人。
太子府的管家,姓趙。
這個人是李氏家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線。
顧清影坐直身子,對車伕說。
“去李氏家。”
慧明嚇了一跳。
“姑娘,現在去李氏家?”
顧清影冷笑。
“不去李氏家,怎麼拿到證據?”
馬車轉了個方向,往李氏家駛去。
李氏家在城東,占地極廣。
馬車停在李氏家門口,顧清影下了車。
門口的家丁看到她,立刻攔住了去路。
“什麼人?”
顧清影淡淡地說。
“勞煩通傳一聲,就說顧清影求見李家主。”
家丁愣了一下,轉身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出來了。
他看到顧清影,臉上堆著笑。
“顧姑娘,家主正在府中,請隨我來。”
顧清影跟著管事走進李氏家。
李氏家的院子修得極氣派,假山流水,亭台樓閣,處處透著富貴。
顧清影冷眼看著這一切。
這些富貴,有多少是靠吞併顧家家產換來的?
管事把她帶到一間花廳,恭敬地說。
“顧姑娘稍等,家主馬上就到。”
顧清影在椅子上坐下,慢慢打量著花廳裡的擺設。
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架子上擺著各種古董。
顧清影的視線落在一個青花瓷瓶上,眯起了眼睛。
這個瓷瓶,是顧家的東西。
當年顧家被抄家的時候,所有財產都被充公了。
這個瓷瓶怎麼會出現在李氏家?
顧清影站起來,走到瓷瓶前,仔細看了看。
瓶底有個不起眼的小印章,是顧家的家徽。
顧清影冷笑。
李氏家,果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她正要轉身,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顧姑娘,好久不見。”
顧清影轉過身,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走了進來。
李修遠。
李氏家的家主。
顧清影淡淡地說。
“李家主,彆來無恙。”
李修遠笑著在椅子上坐下。
“顧姑娘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顧清影也坐了下來。
“我是來問李家主一件事。”
李修遠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什麼事?”
顧清影盯著他。
“昨夜太子府的刺客,是不是李家主派的?”
李修遠手一抖,茶杯差點摔在地上。
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顧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清影冷笑。
“李家主彆裝糊塗。刺客用的刀,是蕭景辰府上的。偷刀的人,拿了一大筆錢之後全家失蹤了。這筆錢,是不是李家主給的?”
李修遠沉默了。
花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半晌,李修遠慢慢放下茶杯。
“顧姑娘,你冇有證據。”
顧清影站起來。
“證據我會找到的。”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
“李家主,你最好祈禱我找不到證據。否則,李氏家就等著抄家吧。”
說完,她大步走了出去。
李修遠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他拍了拍桌子。
“來人。”
一個黑衣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家主。”
李修遠冷聲說。
“去,把小順子找到,殺了。”
黑衣人應了一聲,消失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