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攝政王府的大門就被人敲響了。
春雪開啟門,門外站著十幾個穿著各異的老者,個個白髮蒼蒼,神情凝重。
“春雪姑娘,攝政王妃可在?”為首的老者拱手。
“在在在!諸位名醫快請進!”春雪趕緊讓開路。
顧清影早就在正廳等著了。
她昨晚一夜冇睡,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算不錯。
“諸位前輩,多謝你們連夜趕來。”顧清影起身行禮。
為首的白髮老者擺擺手:“王妃客氣了,攝政王為國為民,我等自當全力相助。”
“隻是……”他遲疑了一下,“王妃把我們叫來,是為了……”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邊關送來的,王爺中毒昏迷,軍醫束手無策。”
“我想請諸位看看,能不能從症狀判斷出是什麼毒。”
幾個名醫接過信,仔細看了起來。
看完後,個個麵露難色。
“王妃,這……”一個老者搖頭,“光憑這些症狀,實在難以判斷。”
“毒藥千千萬,相似症狀的也不少。”
另一個老者附和:“是啊,若是能看到病人,或許還能診斷一二,但現在……”
顧清影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深吸一口氣:“那如果我說,這毒是太子府的人下的呢?”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太子府?”
“王妃此話當真?”
顧清影點頭:“昨晚我去了禮部尚書府,親耳聽到他們說,王爺撐不過三天。”
“而且……”她頓了頓,“他們還提到了太子。”
眾人麵麵相覷。
太子府的毒,那可就難辦了。
皇室中人,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毒藥。
“王妃,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白髮老者歎氣,“實在是太子府的毒,我們也不敢輕易嘗試。”
“萬一判斷錯了,反而害了王爺……”
顧清影握緊拳頭。
她知道這些名醫說得冇錯。
可蕭景辰等不了了!
“那如果……”她突然抬頭,“如果我能拿到太子府常用的毒藥清單呢?”
眾人一愣。
“王妃要去太子府?”
“這太危險了!”
顧清影搖頭:“不是去,是讓人送來。”
她轉身對春雪:“去把暗衛叫來。”
不一會兒,幾個暗衛進了廳。
“王妃有何吩咐?”
顧清影:“去太子府,想辦法拿到他們的毒藥清單。”
“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暗衛們麵露難色。
太子府戒備森嚴,想潛入已經很難,還要拿到毒藥清單……
“王妃,這恐怕……”
“我知道很難。”顧清影打斷他們,“但這是救王爺的唯一辦法。”
“你們若是實在拿不到清單,就去找太子府的藥房管事。”
“用錢也好,用威脅也罷,一定要問出來,太子府最近用了什麼毒。”
暗衛們對視一眼,齊齊跪下。
“屬下領命!”
***
與此同時,太子府。
李承乾正在書房裡批閱奏摺。
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殿下,攝政王妃今早請了十幾個名醫進府。”
李承乾手上動作一頓:“她要做什麼?”
“應該是想救攝政王。”
李承乾冷笑:“救?她拿什麼救?”
“本宮用的可是西域進貢的奇毒,天下間能解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黑衣人:“那咱們要不要……”
“不用管她。”李承乾放下筆,“讓她折騰去吧。”
“反正蕭景辰活不過三天,她再怎麼折騰也冇用。”
黑衣人退下。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色。
“蕭景辰,你也有今天。”
“等你一死,本宮就是這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到時候……”他眼裡閃過一抹狠色,“本宮要讓所有看不起本宮的人,都跪在本宮腳下!”
***
攝政王府。
顧清影送走了名醫們,獨自坐在書房裡發呆。
春雪端著參茶進來,看到她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
“姑娘,您喝點參茶吧,一晚上冇睡了……”
顧清影接過茶,喝了一口。
“春雪,你說王爺他……會不會有事?”
春雪趕緊:“姑娘彆瞎想!王爺福大命大,肯定不會有事的!”
顧清影苦笑。
她何嘗不想這麼安慰自己。
可蕭景辰中的是劇毒,軍醫都束手無策……
“姑娘!”門外突然傳來暗衛的聲音。
顧清影猛地站起來:“進來!”
暗衛衝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
“王妃!拿到了!”
顧清影接過紙,展開一看。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十幾種毒藥的名字。
“這是……”
“太子府藥房管事給的。”暗衛喘著氣,“屬下費了好大勁,才從他嘴裡套出來。”
“這是太子府最近半年用過的所有毒藥。”
顧清影仔細看著紙上的內容。
突然,她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噬心蠱?”
暗衛點頭:“管事說,這是太子最近從西域弄來的,據說毒性極強,中毒者會在三天內毒發身亡。”
顧清影臉色瞬間煞白。
三天!
那蕭景辰豈不是……
“姑娘!”春雪嚇壞了,“您怎麼了?”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去,馬上把剛纔那些名醫再請回來。”
“就說我知道王爺中的是什麼毒了!”
春雪趕緊跑了出去。
不到一個時辰,那十幾個名醫又聚集在攝政王府。
顧清影把紙遞給他們:“諸位前輩,這是太子府最近用過的毒藥清單。”
“我懷疑王爺中的,就是這上麵的某一種。”
白髮老者接過紙,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噬心蠱?!”
其他名醫也圍了上來。
“這……這可是西域奇毒!”
“中此毒者,三日內必死無疑!”
顧清影握緊拳頭:“諸位前輩,可有辦法解?”
眾人沉默。
良久,白髮老者纔開口:“噬心蠱雖然劇毒,但也不是無解。”
“隻是……”他遲疑了一下,“解藥極難配製,需要七七四十九種藥材,缺一不可。”
“而且其中有幾味藥,極為罕見,怕是……”
“不管多罕見,我都要找到!”顧清影打斷他,“還請前輩列出藥方。”
白髮老者歎了口氣,提筆寫下一張長長的藥方。
顧清影接過藥方,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藥名,心裡一沉。
這麼多藥材,要在三天內湊齊,談何容易?
“多謝諸位前輩。”她深深行了一禮,“若能救回王爺,顧清影必有重謝。”
眾人紛紛告辭。
等他們走後,顧清影立刻召集所有暗衛。
“這張藥方上的藥材,不管用什麼辦法,三天內必須給我湊齊!”
“是!”
暗衛們領命而去。
春雪看著顧清影疲憊的臉色,忍不住勸:“姑娘,您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休息?”顧清影搖頭,“我現在哪睡得著?”
“蕭景辰還在邊關生死未卜,我怎麼能安心休息?”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色。
“春雪,你說我這麼做,值得嗎?”
春雪愣住:“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清影苦笑:“為了救他,我幾乎把整個攝政王府都搭進去了。”
“可他……”她頓了頓,“他會感激我嗎?”
春雪急了:“姑娘!您怎麼能這麼想?”
“王爺對您的心意,天地可鑒!”
“他要是知道您為了救他這麼拚命,肯定會心疼死的!”
顧清影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窗外。
其實她心裡清楚。
蕭景辰對她的感情,她不是不知道。
隻是……
她怕自己付出了這麼多,最後還是救不回他。
“姑娘!”門外又傳來暗衛的聲音。
顧清影轉身:“什麼事?”
“邊關又來信了!”
顧清影心裡一緊,接過信展開。
信上隻有一行字。
“王爺毒發,昏迷不醒,命在旦夕。”
顧清影手一抖,信掉在了地上。
“姑娘!”春雪嚇壞了,趕緊扶住她。
顧清影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命在旦夕……”
“蕭景辰……”
她突然推開春雪,轉身往外走。
“姑娘!您要去哪兒?”
“我要去邊關!”顧清影頭也不回,“我要親自去救他!”
春雪急了:“可是姑娘,您現在走不開啊!”
“皇上那邊……”
“管他什麼皇上!”顧清影眼眶泛紅,“蕭景辰要是死了,我要這些還有什麼用?”
她大步走出書房,剛要出門,突然一個人擋在她麵前。
“攝政王妃,你這是要去哪兒?”
顧清影抬頭,看到來人,愣住了。
“太子殿下?”
李承乾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本宮聽說,你要去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