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位於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三層高的樓閣燈火通明,門前車馬絡繹不絕。
顧清影換了身男裝,腰間佩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江湖俠客。銀十三跟在她身後,兩人混在人群裡,悄無聲息地進了醉仙樓。
樓裡熱鬨非凡,到處是觥籌交錯的聲音。顧清影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二樓靠窗的雅間。
“就是那間。”銀十三壓低聲音。“蕭景煜訂的就是天字一號房。”
顧清影點點頭,帶著銀十三上了二樓。
二樓比一樓安靜許多,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幾乎聽不見。顧清影走到天字一號房門外,側耳傾聽。
裡麵傳來說話聲。
“蕭公子,這次的事,您可要幫幫忙啊。”
這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討好。
接著響起另一個聲音,年輕,帶著幾分慵懶。
“李管事,你這話說得,好像本公子欠你什麼似的。”
顧清影心裡一動。這年輕男人,應該就是蕭景煜了。
李管事賠笑。“不敢不敢,隻是眼下我們李家遇到了些麻煩,蕭公子若是能幫忙,我們李家必有重謝。”
蕭景煜笑了。“什麼麻煩?說來聽聽。”
李管事歎了口氣。“實不相瞞,攝政王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們李家本來是想借這次機會,把攝政王徹底扳倒。可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現在刑部那邊收到了匿名信,全是我們李家的罪證。”
蕭景煜哦了一聲。“那你找我做什麼?”
李管事壓低聲音。“蕭公子,您父親鎮南王手眼通天,若是能請鎮南王出麵,幫我們李家說句話,這事就能壓下去。”
蕭景煜沉默了片刻。
顧清影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李管事,你這是把我當槍使啊。”蕭景煜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李管事慌了。“蕭公子,您誤會了。我們李家和鎮南王可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們出事,對鎮南王也冇好處啊。”
蕭景煜冷笑。“一條船?李管事,你也太看得起你們李家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說得對,李家要是垮了,確實對我父親不利。這樣吧,我回去跟我父親說一聲,讓他派人去刑部疏通疏通。”
李管事大喜過望。“多謝蕭公子!多謝蕭公子!”
蕭景煜擺擺手。“彆高興得太早。我父親幫你們,你們李家也得拿出點誠意來。”
李管事連忙說:“這是自然,這是自然。隻要蕭公子開口,我們李家一定照辦。”
蕭景煜站起身。“那就這麼說定了。對了,攝政王那邊,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李管事猶豫了一下。“蕭公子,實不相瞞,攝政王這個人太難對付了。我們李家本來是想借這次機會,徹底除掉他。可現在看來……”
“除掉他?”蕭景煜打斷他。“李管事,你膽子不小啊。攝政王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李管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所以我們才需要鎮南王幫忙啊。”
蕭景煜笑了。“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我父親的訊息。”
李管事千恩萬謝地告辭離開。
顧清影聽到腳步聲朝門口走來,連忙拉著銀十三躲到旁邊的柱子後麵。
李管事推開門,匆匆下樓去了。
顧清影等了片刻,正打算也離開,突然聽到房間裡傳來另一個聲音。
“蕭公子,李家這次怕是保不住了。”
這聲音很陌生,顧清影從未聽過。
蕭景煜哼了一聲。“保不保得住,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隻是奉我父親之命,來京城盯著朝廷的動向罷了。”
那人又說:“可李家要是倒了,鎮南王在京城的眼線就斷了。”
蕭景煜冷笑。“眼線?李家算什麼眼線?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廢物罷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說得對,李家現在還不能倒。至少在我父親的計劃完成之前,李家還有用。”
那人低聲問:“蕭公子,鎮南王的計劃,真的能成功嗎?”
蕭景煜冇說話。
房間裡陷入詭異的沉默。
顧清影心裡翻江倒海。鎮南王的計劃?什麼計劃?
就在這時,蕭景煜突然開口。“出來吧。”
顧清影心頭一緊。
“躲在外麵偷聽了這麼久,還不打算現身?”蕭景煜的聲音透著幾分玩味。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蕭景煜正坐在桌邊,手裡端著酒杯。他長得眉清目秀,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精明和算計。
他看到顧清影,挑了挑眉。“喲,原來是位公子。”
顧清影拱了拱手。“在下路過,無意中聽到蕭公子和李管事的談話,冒昧了。”
蕭景煜笑了。“路過?公子,你這理由,未免太敷衍了吧?”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咱們好好聊聊。”
顧清影心裡警鈴大作。蕭景煜這個人,比她想象中更難對付。
“不知蕭公子想聊什麼?”
蕭景煜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她。“聊什麼?當然是聊聊,公子為什麼要偷聽我和李管事的談話。”
他突然伸手,朝顧清影的麵具抓去。
顧清影反應極快,側身躲開,同時拔劍橫在兩人之間。
蕭景煜笑了。“公子身手不錯。不過,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能從這裡全身而退?”
話音剛落,房間四周突然湧出十幾個黑衣人,將顧清影和銀十三團團圍住。
顧清影心裡一沉。中計了。
蕭景煜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地倒了杯酒。“公子,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省得大家都難看。”
顧清影握緊劍柄。“蕭公子想知道什麼?”
蕭景煜喝了口酒。“很簡單。你是誰派來的?太子?還是攝政王?”
顧清影沉默了片刻。“都不是。”
蕭景煜挑眉。“哦?那你是為了什麼?”
顧清影冷笑。“蕭公子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我來,當然是為了查清楚,鎮南王到底在謀劃什麼。”
蕭景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你找死。”蕭景煜站起身,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顧清影冇有退縮。“蕭公子,你殺了我,就不怕鎮南王的秘密被捅出去?”
蕭景煜冷笑。“你以為你知道了什麼?不過是隻言片語罷了。”
他揮揮手。“來人,把他們拿下。”
黑衣人一擁而上。
顧清影和銀十三背靠背,劍光閃爍。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個人影破窗而入,落在顧清影麵前。
來人一襲白衣,手持長劍,正是雲九。
“公子,快走!”雲九擋住黑衣人的攻擊,回頭衝顧清影喊道。
顧清影冇有猶豫,拉著銀十三跳出窗外。
蕭景煜想要追趕,卻被雲九攔住。
“蕭公子,你的對手是我。”雲九冷冷地說。
蕭景煜臉色鐵青。“攝政王的人?好,很好。”
兩人瞬間交上了手。
顧清影落地後,頭也不回地朝巷子深處跑去。
身後傳來打鬥聲,很快又歸於平靜。
顧清影跑出幾條街,才停下來喘氣。
銀十三緊跟在她身後,臉色蒼白。“公子,剛纔太險了。”
顧清影點點頭。“蕭景煜這個人,不簡單。”
她回頭看了一眼醉仙樓的方向,心裡卻在盤算著剛纔聽到的那些話。
鎮南王的計劃。
李家和鎮南王勾結。
還有,蕭景煜說的那句話——“至少在我父親的計劃完成之前,李家還有用。”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隱隱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
鎮南王,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顧清影警覺地握住劍柄。
來人走到燈光下,正是雲九。
他臉色有些蒼白,肩膀上有血跡滲出。
“公子,屬下護駕來遲。”
顧清影連忙上前。“你受傷了?”
雲九搖搖頭。“不礙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這是屬下從蕭景煜房間裡拿到的。”
顧清影接過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封信。
她拿起第一封,藉著月光看了起來。
信很短,隻有幾句話。
“景煜,京城之事,你務必小心。李家雖有用,但不可全信。待時機成熟,我自會派人接應你。記住,大事為重,切勿衝動。父字。”
顧清影看完,心裡一震。
這封信,證實了鎮南王和蕭景煜的關係,也證實了鎮南王確實在謀劃什麼。
她又拿起第二封信。
這封信更長,內容也更詳細。
“景煜,南疆那邊已經準備妥當。隻等京城這邊有了動靜,我便立刻起兵。到時候,天下大勢,儘在我手。”
顧清影倒吸一口涼氣。
起兵?
鎮南王竟然要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