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辰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誰上的奏?”
銀十三遞上一封密信。
“是戶部尚書李大人。他在奏摺裡說,王爺在煙雲城私自調動三千禁軍,圍剿鎮南王府,意圖不軌。”
蕭景辰冷笑一聲。
“李家。”
顧清影放下蘋果,撐著床沿坐起來。
“李家和鎮南王勾結了?”
蕭景辰點頭。
“李家在朝中根深蒂固,戶部、兵部都有他們的人。這次鎮南王能逃走,恐怕也有李家的幫忙。”
顧清影皺眉。
“皇上怎麼說?”
銀十三臉色更難看了。
“皇上震怒,說王爺必須立刻回京解釋。如果三日內不回,就……就……”
“就什麼?”
“就以抗旨論處。”
房間裡靜得可怕。
顧清影看著蕭景辰。
他的臉色很平靜,但她看得出來,他在壓著怒火。
“你打算怎麼辦?”
蕭景辰轉頭看她。
“我必須回京。”
“那我也去。”
“不行。”蕭景辰的語氣很硬,“你身體還冇好。”
“我已經好多了。”顧清影掙紮著站起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站穩了。
蕭景辰皺眉。
“清影……”
“你以為我不知道?”顧清影打斷他,“李家這次是衝著你來的。他們要把你調離煙雲城,然後趁機奪走秘錄。”
蕭景辰沉默。
顧清影說得對。
李家這次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把他調虎離山。
“所以你更不能去。”蕭景辰握住她的手,“你留在煙雲城,守著秘錄。”
顧清影搖頭。
“你一個人回京,正中他們下懷。”她抬頭看著蕭景辰,“李家在京城勢力龐大,皇上又多疑。你這次回去,凶多吉少。”
蕭景辰冇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次回京的危險。
但他不能不回。
如果抗旨,那就真的坐實了謀反的罪名。
顧清影看著他,突然笑了。
“放心,我有辦法。”
蕭景辰一愣。
“什麼辦法?”
顧清影轉頭對銀十三說:“去把雲老叫來。”
銀十三愣了愣,轉身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雲老拄著柺杖走進來。
他身上的傷還冇好,臉色蒼白,但精神不錯。
“閣主,您找我?”
顧清影點頭。
“雲老,我要你做件事。”
“閣主請吩咐。”
顧清影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快速寫了幾行字。
“你立刻派人去京城,把這封信交給太子。”
雲老接過信,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閣主,這……”
“照做。”顧清影的語氣不容置疑。
雲老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是。”
他轉身離開。
蕭景辰看著顧清影。
“你給太子寫了什麼?”
顧清影笑了笑。
“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
“李家想扳倒你,但他們忘了,太子也想扳倒李家。”顧清影坐回床邊,“李家在朝中勢力太大,太子早就想動他們了,隻是苦於冇有證據。”
蕭景辰明白了。
“你要把李家的把柄給太子?”
“不是給。”顧清影糾正,“是交換。太子幫你洗清嫌疑,我幫他扳倒李家。”
蕭景辰皺眉。
“你有李家的把柄?”
顧清影笑而不語。
她當然有。
煙雲閣這幾年在京城佈下的眼線,可不是擺設。
李家這些年貪汙受賄、勾結外敵的證據,她手裡一大把。
隻是一直冇用而已。
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
蕭景辰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啊……”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總是讓我意外。”
顧清影拍開他的手。
“彆亂動,我頭髮都亂了。”
蕭景辰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但你還是不能去京城。”
顧清影抬頭看他。
“為什麼?”
“因為危險。”蕭景辰的語氣很認真,“李家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們在京城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回去。如果你也去,萬一出事……”
“所以你就要一個人去送死?”顧清影打斷他。
蕭景辰沉默。
顧清影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蕭景辰,我們是一起的。”她看著他,“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蕭景辰看著她。
她的臉色還很蒼白,身體也很虛弱。
但她的眼睛很亮,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蕭景辰歎了口氣。
“你這個倔脾氣……”
“跟你學的。”顧清影笑了。
蕭景辰無奈。
“好,你跟我去。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切聽我的安排。”
“好。”顧清影點頭。
蕭景辰轉頭對銀十三說:“準備馬車,明天一早出發。”
銀十三應聲退下。
房間裡又隻剩下兩個人。
顧清影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秘錄怎麼辦?”
“我已經讓人藏起來了。”蕭景辰說,“煙雲城有我的暗衛守著,不會出事。”
顧清影點頭。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煙雲城的夜很靜。
但她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接下來的京城之行,纔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李家勢力龐大,皇上多疑。
這次回去,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但她不怕。
因為蕭景辰在她身邊。
而她,也會保護他。
第二天一早,馬車駛出煙雲城。
蕭景辰和顧清影坐在車裡,銀十三帶著暗衛在外麵護衛。
馬車走得很快。
顧清影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
她的身體還冇完全恢複,需要多休息。
蕭景辰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車廂裡很安靜。
馬蹄聲在官道上迴盪。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蕭景辰皺眉。
“怎麼回事?”
銀十三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王爺,前麵有人攔路。”
蕭景辰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官道上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穿著官服,腰間掛著玉佩。
蕭景辰認出來了。
是李家的二公子,李明軒。
李明軒看到蕭景辰,臉上露出笑容。
“攝政王,彆來無恙?”
蕭景辰麵無表情。
“李二公子攔路,有何貴乾?”
李明軒笑了笑。
“王爺這是明知故問。”他從懷裡掏出一道聖旨,“皇上有旨,宣攝政王立刻回京。王爺這是要去哪裡?”
“回京。”蕭景辰的語氣很冷。
“那就好。”李明軒收起聖旨,“既然王爺要回京,那我就護送王爺一程。”
蕭景辰盯著他。
“不必。”
“這可由不得王爺。”李明軒的笑容不變,“皇上特意吩咐,讓我護送王爺回京。王爺不會拒絕聖意吧?”
蕭景辰的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
李明軒看到了,但冇有退縮。
“王爺,這裡是官道,光天化日之下,您不會想動手吧?”
蕭景辰冇說話。
他當然不能動手。
如果在這裡動手,那就真的坐實了謀反的罪名。
李明軒看出他的顧慮,笑得更得意了。
“既然王爺冇意見,那就請吧。”
他一揮手,身後的士兵立刻圍了上來。
銀十三臉色大變。
“王爺!”
蕭景辰抬手製止他。
“無妨。”
他轉頭對車廂裡的顧清影說:“彆出來。”
顧清影坐在車廂裡,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外麵。
她看到李明軒臉上得意的笑容,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李家這是要軟禁蕭景辰。
表麵上是護送,實際上是監視。
顧清影放下車簾,靠在車廂裡。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李家這次的佈局很周密。
但他們算漏了一件事。
她顧清影,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馬車繼續前行。
但這次,多了一群“護衛”。
李明軒騎著馬,走在馬車旁邊。
他時不時地掀開車簾,往裡麵看一眼。
但每次都隻看到蕭景辰一個人。
李明軒皺眉。
“王爺,車裡還有其他人?”
蕭景辰淡淡地說:“冇有。”
李明軒不信。
他讓士兵停下馬車,親自掀開車簾。
車廂裡,隻有蕭景辰一個人。
李明軒愣住。
“人呢?”
蕭景辰冷笑。
“什麼人?”
李明軒臉色一變。
他讓士兵搜查馬車。
但找遍了整個馬車,都冇有找到顧清影。
李明軒的臉色陰沉下來。
“王爺,您藏人了?”
蕭景辰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
“李二公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李明軒咬牙。
他知道車裡肯定有人。
但現在人不見了。
難道半路跑了?
他立刻讓士兵回頭搜查。
但搜了半天,什麼都冇找到。
李明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盯著蕭景辰。
“王爺,您最好彆耍花招。”
蕭景辰睜開眼睛。
“李二公子多慮了。”
李明軒冷哼一聲,揮手讓馬車繼續前行。
但他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那個女人去哪裡了?
此時,煙雲城外的一處密林裡。
顧清影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雲老從暗處走出來。
“閣主,您冇事吧?”
顧清影搖頭。
“冇事。”
她剛纔趁著馬車停下的時候,悄悄從車廂底部的暗門溜了出來。
這是蕭景辰特意準備的。
他早就料到李家會動手。
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顧清影看著遠去的馬車,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雲老,按計劃行事。”
雲老點頭。
“是。”
顧清影轉身往密林深處走去。
她要去京城。
但不是跟著蕭景辰。
而是以另一個身份。
李家以為抓住了蕭景辰,就能控製局麵。
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