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腦中轟然作響。
秘錄,在她身上?
不可能。
她這些年翻遍了顧家留下的所有遺物,連父親的貼身玉佩都仔細檢查過,從未發現任何異常。
太後在撒謊。
可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分明寫著篤定。
“你不信?”太後冷笑一聲,“顧明遠臨死前,哀家曾親自去天牢見過他。他什麼都不肯說,隻留下一句話——秘錄已隨清影而去。”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哀家當時以為他是胡言亂語,畢竟你那時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丫頭,能藏什麼秘密?可這些年,哀家派人暗中監視你,發現你身上確實有古怪。”
顧清影手指微微收緊。
監視?
從什麼時候開始?
“你以為你這些年能在煙雲城順風順水,全靠自己的本事?”太後冷笑,“哀家若真想殺你,你早就死了。之所以留你到現在,就是想看看,你父親到底把秘錄藏在了哪裡。”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現在看來,哀家猜對了。秘錄,就在你身上。”
蕭景辰上前一步,將顧清影護在身後:“太後,就算秘錄在清影身上,你也休想動她。”
太後看著他,突然笑了:“景辰,你真以為哀家會怕你?”
她抬手一揮。
禁軍齊刷刷舉起弩箭,黑洞洞的箭頭對準了蕭景辰和顧清影。
氣氛瞬間凝固。
蕭景辰身後的侍衛紛紛拔刀,卻被禁軍的弩箭逼得不敢輕舉妄動。
雙方僵持。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太後說秘錄在她身上,那一定有依據。
父親臨死前說“秘錄已隨清影而去”……
隨她而去?
她腦中靈光一閃。
玉佩。
父親留給她的那塊玉佩,她一直貼身佩戴,從未離身。
可她檢查過無數次,玉佩就是一塊普通的暖玉,冇有任何機關暗格。
除非……
她心中一動,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父親教她醫術時,曾說過一句話:“清影,世上有一種古老的技藝,叫做骨血為引,秘錄為印。若想將秘密永久儲存,不被他人竊取,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其刻入至親的骨血之中。”
當時她還小,隻當是父親隨口一說,並未在意。
可現在想來……
她渾身一顫。
父親不會真的把秘錄刻進了她的骨血裡吧?
“看來你想起來了。”太後冷笑一聲,“顧明遠確實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哀家一定會搜遍顧家,所以乾脆將秘錄刻入你的骨血,讓你成為秘錄的載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隻要殺了你,剖開你的骨頭,秘錄自然就會顯現。”
此話一出,蕭景辰臉色鐵青:“太後,你敢!”
“哀家有何不敢?”太後冷笑,“景辰,你以為你能護她一輩子?今日,哀家就要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權力。”
她話音剛落,禁軍統領上前一步,冷聲道:“攝政王,請交出顧清影,否則,休怪我等無禮。”
蕭景辰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手按刀柄。
就在這時,顧清影突然開口:“等等。”
她從蕭景辰身後走出來,看著太後,聲音很淡:“太後,你確定秘錄在我骨血裡?”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想說什麼?”
“我隻是好奇。”顧清影聲音更淡,“你既然監視了我這麼多年,為何不早點動手?非要等到今天?”
太後沉默片刻,冷笑一聲:“因為哀家需要確認,秘錄是否真的在你身上。”
“那你現在確認了?”
“確認了。”太後聲音很冷,“你父親當年留下的線索,哀家已經全部破解。秘錄確實在你骨血裡,而且,隻有在你二十歲生辰那天,秘錄纔會徹底融入你的骨血,無法再被剝離。”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而今天,正好是你二十歲生辰。”
顧清影心中一沉。
今天,確實是她二十歲生辰。
可她自己都忘了。
“所以,哀家必須在今日之前,殺了你,取出秘錄。”太後冷笑一聲,“否則,秘錄就會永遠留在你體內,哀家再也無法得到。”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顧清影,你該上路了。”
話音剛落,禁軍統領拔刀,朝顧清影衝來。
蕭景辰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身形一閃,擋在顧清影麵前。
刀劍相交,火花四濺。
禁軍統領倒退數步,臉色微變:“不愧是攝政王。”
蕭景辰冷笑一聲:“想動她,先過我這關。”
“那就彆怪我等無禮了。”禁軍統領一揮手,數十名禁軍齊刷刷衝上來。
蕭景辰身後的侍衛也紛紛拔刀,雙方瞬間廝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光四濺。
顧清影站在原地,腦中快速運轉。
太後說秘錄在她骨血裡,而且今天是她二十歲生辰,秘錄會徹底融入她的骨血。
如果是真的,那她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讓秘錄徹底融入骨血,讓太後再也無法取出。
可問題是,她要如何讓秘錄融入骨血?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回憶父親留下的所有線索。
“骨血為引,秘錄為印……”
骨血為引……
她突然睜開眼睛。
對了。
父親說過,秘錄需要至親的骨血才能顯現。
而她,正是顧家唯一的血脈。
她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劃開手心。
鮮血滴落在玉佩上。
玉佩突然發出一陣微光。
太後臉色驟變:“她在做什麼?攔住她!”
禁軍統領想要衝過來,卻被蕭景辰死死攔住。
顧清影閉上眼睛,將手心的鮮血塗抹在玉佩上,同時默唸父親教過她的古老咒語。
玉佩的光芒越來越亮。
突然,一股灼熱的感覺從玉佩傳來,顧清影渾身一顫,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從玉佩中湧入她的體內,順著血脈,融入骨髓。
她睜開眼睛,發現玉佩已經碎裂,化為齏粉。
而她的手心,出現了一道古老的符文。
太後臉色鐵青:“不……你竟然……”
顧清影看著手心的符文,突然笑了:“太後,你來晚了。秘錄,已經融入我的骨血。你再也取不出來了。”
太後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那哀家就殺了你!讓秘錄永遠消失!”
她一揮手:“殺了她!”
禁軍齊刷刷舉起弩箭。
就在這時,一個冷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太後,你的戲,演夠了嗎?”
眾人轉頭,隻見一隊黑甲騎兵從遠處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黑色盔甲的年輕男子。
太子。
不,應該說,是新帝。
顧清影瞳孔驟縮。
太子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