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廢棄道觀。
顧清影趕到時,整座山已經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蕭景辰帶來的精銳正在與一群黑衣人激戰,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主子!”阿九從人群中衝出來,臉上掛了彩,“王爺在道觀裡,雲家的人全躲在裡麵,我們的人攻不進去!”
顧清影目光掃過戰場,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
道觀的地勢極高,隻有一條狹窄的石階可以上去。黑衣人占據了有利地形,居高臨下,蕭景辰的人每次衝鋒都會被逼退。
“傳令,停止強攻。”她冷聲下令,“讓人從兩側包抄,切斷他們的退路。”
阿九愣了一下:“可是兩側都是懸崖,根本冇有路……”
“誰說冇有路?”顧清影指向道觀左側的一片樹林,“那裡有一條廢棄的山道,雖然年久失修,但還能走。讓身手好的人從那邊摸上去。”
阿九眼睛一亮,立刻去傳令。
顧清影自己則沿著石階往上走。
她走得不快,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周圍。
很快,她發現了異常。
石階兩側的雜草上,有新鮮的血跡。
不是戰鬥留下的,而是有人故意灑在那裡的。
顧清影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不是人血。
是雞血。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有人在故意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就在這時,道觀的大門突然被人從裡麵踢開。
一個身影從裡麵衝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是蕭景辰。
他身上染了血,臉色陰沉得可怕。
“清影!”他看到顧清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顧清影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裡麵什麼情況?”
蕭景辰沉默了一下,聲音很低:“雲家的人都死了。”
顧清影心中一沉:“都死了?”
“對。”蕭景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全部被人割喉。而且……”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塊布。
布上繡著一個字——鳳。
顧清影瞳孔驟然一縮。
又是這個字!
“那個人還在裡麵。”蕭景辰低聲說,“我追了他一路,但他太熟悉這裡的地形,從密道逃走了。”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密道在哪裡?”
“跟我來。”
兩人快步走進道觀。
大殿裡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全是雲家的人。
每個人的喉嚨上都有一道整齊的傷口,顯然是被同一把刀殺死的。
顧清影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體旁,仔細檢查傷口。
刀法很乾淨,一刀斃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纔有的手法。
“密道在這裡。”蕭景辰走到大殿後方,推開一尊佛像,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顧清影拿起火把,正要進去,卻被蕭景辰攔住。
“太危險,我先進去。”
“一起。”顧清影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蕭景辰沉默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密道。
密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裡麵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了光亮。
是出口。
蕭景辰加快了速度,顧清影緊跟在後麵。
衝出密道,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穀。
月光下,一個身影站在穀口,背對著他們。
那人穿著黑色鬥篷,頭戴鬥笠,看不清麵容。
“終於肯出來了。”那人開口,聲音沙啞,聽不出男女,“蕭王爺,顧姑娘,久仰大名。”
顧清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就是雲家背後的人?”
“雲家?”那人發出一聲低笑,“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用完了,自然要丟掉。”
“你殺了他們?”蕭景辰聲音冰冷。
“不然呢?”鬥笠人轉過身來,雖然看不清麵容,但能感覺到他眼中的嘲諷,“留著他們,隻會壞事。”
顧清影死死盯著他的右手。
果然,他的袖口遮得很嚴實,但隱約能看到手背上有疤痕的痕跡。
“你想要煙雲秘錄,為什麼不自己去找,而要利用雲家?”她冷聲問道。
鬥笠人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顧姑娘果然聰明。不過……有些事,你們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抬起右手,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刀柄上刻著一個鳳凰圖案。
顧清影心中一震。
這把刀……
“認出來了?”鬥笠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這把刀,曾經屬於一個人。一個……你們都認識的人。”
蕭景辰臉色驟變:“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鬥笠人收起匕首,轉身就要離開,“重要的是,遊戲纔剛剛開始。顧姑娠,蕭王爺,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站住!”蕭景辰身形一閃,朝他撲了過去。
但鬥笠人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一轉,整個人消失在樹林中,隻留下一句話在夜風中迴盪: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煙雲秘錄的第二部分,就在煙雲城主府裡。顧姑娘,好好找找吧。”
蕭景辰追進樹林,但很快就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顧清影站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鬥笠人剛纔說的話。
秘錄的第二部分,在主府裡?
這怎麼可能?
主府是她的地盤,如果真有那種東西,她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
她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
除非,那東西本來就在主府,隻是她一直冇有發現!
“清影。”蕭景辰從樹林裡走出來,臉色難看,“讓他跑了。”
顧清影搖了搖頭:“不,他不是跑了,而是故意離開的。”
“什麼意思?”
“他今晚出現,不是為了殺我們,而是為了傳遞資訊。”顧清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說秘錄的第二部分在主府,這句話……恐怕是真的。”
蕭景辰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麼做?”
“回去,翻遍整個主府。”顧清影轉身往回走,“既然他說在那裡,那就一定在。我倒要看看,這個煙雲秘錄,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兩人快步下山。
身後,那片樹林裡,一雙眼睛靜靜注視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鬥笠人站在樹梢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顧清影,你越聰明,就越接近真相。而真相……會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他抬起右手,月光照在手背上,那道疤痕清晰可見。
疤痕的形狀,赫然是一隻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