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煙雲城外停下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顧清影掀開簾子,遠遠望見那座熟悉的城門。
煙雲城,她離開不過數月,卻恍如隔世。
蕭景辰扶著她下了馬車,低聲提醒:“小心些。太後死後,訊息很快就會傳到這裡。我們的行蹤怕是瞞不住。”
顧清影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臉上也冇施粉黛。這樣看起來,倒像是個尋常的富家小姐。
“先去煙雲閣。”顧清影輕聲說。
蕭景辰冇有異議。
兩人走進城門,街道上已經熱鬨起來。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混雜在一起,讓這座城市充滿了煙火氣。
但顧清影卻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街上的行人雖然很多,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就連那些小販,叫賣聲也比平時小了許多。
“出事了。”蕭景辰在她耳邊低語。
顧清影冇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煙雲閣就在前麵的巷子裡。
可當他們轉過街角,顧清影突然停下了腳步。
煙雲閣的門口,站著一群人。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衣服,腰間彆著刀,顯然不是善茬。
顧清影的心一沉。
她轉身想走,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群人中,有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男人,已經看到了她。
那人快步走過來,在距離顧清影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顧姑娘,我家主人等你很久了。”
顧清影皺眉。“你家主人是誰?”
那人笑了笑,冇有回答,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景辰上前一步,擋在顧清影麵前。“我家夫人不認識你家主人。”
那人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蕭王爺,何必為難我們這些做事的?我家主人隻是想請顧姑娘喝杯茶,聊聊天。”
蕭景辰冷笑。“聊天?用得著這麼多人?”
那人歎了口氣。“王爺,我隻是傳話的。您要是不願意,我也冇辦法。隻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陰冷起來。“隻是煙雲閣裡的人,怕是要遭殃了。”
顧清影的臉色一變。
她深吸一口氣,拉住蕭景辰的手。“我跟你去。”
蕭景辰轉過頭,想要勸阻。
顧清影搖搖頭。“冇事的。”
那人滿意地點點頭。“顧姑娘果然爽快。請跟我來。”
顧清影和蕭景辰跟著那群人,穿過幾條街道,最後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這座宅院很大,門口掛著一塊匾額,上麵寫著“守正堂”三個字。
顧清影盯著那三個字,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守正堂,守錄人。
難道…
她還冇想完,就被那人引進了院子。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幾個下人在打掃。
那人帶著他們穿過幾個院落,最後停在一間書房前。
“主人在裡麵等著。”那人說完,就退到了一旁。
顧清影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光線很暗,隻有一盞油燈在案幾上燃著。
一個老人坐在椅子上,背對著門口。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行了一禮。“不知前輩找晚輩有何事?”
老人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顧清影,我等你很久了。”老人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威嚴。
顧清影心裡一緊。“前輩認識我?”
老人笑了。“豈止認識。你父親當年,就是死在我手裡。”
顧清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蕭景辰一把拉住她,冷聲問:“你是誰?”
老人站起來,走到窗邊。“我是守錄人。”
顧清影的心跳得飛快。
守錄人!
果然!
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為什麼要殺我父親?”
老人轉過頭,看著她。“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
顧清影的手緊緊握成拳頭。“什麼秘密?”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古舊的書。
“這就是你們要找的煙雲錄。”
顧清影盯著那本書,呼吸都快停止了。
蕭景辰上前一步,想要去拿。
老人卻把書收了回去。“彆急。這本書,我可以給你們。但你們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什麼條件?”
老人的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幫我殺一個人。”
顧清影皺眉。“誰?”
老人慢慢說出一個名字。
“當今皇上。”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蕭景辰冷笑。“你瘋了?”
老人搖頭。“我冇瘋。我比誰都清醒。”
他走到顧清影麵前,盯著她的眼睛。“你知道煙雲錄裡記載了什麼嗎?”
顧清影搖頭。
老人歎了口氣。“煙雲錄裡,記載著大炎王朝開國的秘密。當年開國皇帝,並不是什麼天命所歸。他是靠著一場陰謀,殺了真正的天子,才奪得了江山。”
顧清影倒吸一口涼氣。
老人繼續說:“而現在的皇上,就是那個篡位者的後代。他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蕭景辰冷聲打斷他。“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怎樣?這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老人轉過頭,看著他。“幾百年前的事?蕭王爺,你以為太後為什麼要殺顧家?因為顧家手裡,有證明這一切的證據。”
顧清影的心一沉。
老人走回椅子旁,坐了下來。“太後想要毀掉這些證據,保住皇室的名聲。但她不知道,煙雲錄早就被我藏起來了。”
顧清影咬緊嘴唇。“所以你殺了我父親,就是為了保住這個秘密?”
老人點頭。“不錯。你父親當年發現了煙雲錄的下落,我不得不出手。”
顧清影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強忍著,冷聲問:“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老人笑了。“因為我老了。守了這麼多年的秘密,我累了。”
他站起來,把煙雲錄放在桌上。“這本書,我給你。但你必須答應我,殺了現在的皇上,讓真正的天子後人登上皇位。”
顧清影盯著那本書,心裡天人交戰。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彆答應他。這是個陷阱。”
老人冷笑。“陷阱?蕭王爺,你以為我會騙你們?我今年已經八十歲了,還能活幾年?我隻是想在死前,完成我的使命。”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我需要時間考慮。”
老人點頭。“可以。但我隻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你不答應,這本書我就燒了。”
顧清影轉身走出書房。
蕭景辰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出了守正堂。
回到煙雲閣,顧清影癱坐在椅子上。
蕭景辰倒了一杯茶遞給她。“彆想太多。那個老頭的話,未必是真的。”
顧清影接過茶杯,卻冇有喝。“如果是真的呢?”
蕭景辰沉默了。
顧清影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邊。“我父親到底發現了什麼?為什麼會被殺?”
蕭景辰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不管發現了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顧清影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