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煜。
這個名字在顧清影腦海裡閃過,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蕭景辰卻站得筆直,臉上冇有半分意外。
“七弟,真巧。”
蕭景煜笑得溫文爾雅,走近幾步。他穿著月白錦袍,手裡搖著摺扇,一副世家公子的閒散模樣。
“皇兄說笑了,這哪是巧遇。我可是專程在這兒等你們的。”
顧清影心裡一沉。專程等?他怎麼知道他們會來煙雲城?
蕭景辰眉頭微皺。“你跟蹤我?”
“談不上跟蹤。”蕭景煜合上扇子,“隻是聽說皇兄連夜出京,又往煙雲城趕,我猜你們一定是有要事。正好我也想來煙雲城散散心,就順路過來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顧清影聽出了不對勁。
七皇子一向韜光養晦,不顯山不露水。他突然出現在這裡,絕不可能隻是散心那麼簡單。
蕭景辰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你想做什麼?”
“彆緊張。”蕭景煜擺擺手,“我不是來找麻煩的。相反,我是來幫你們的。”
顧清影冷笑。“幫我們?七皇子說笑了吧。”
蕭景煜轉向她,臉上笑意不減。“顧姑娘多慮了。我和皇兄雖然不算親近,但總歸是一家人。如今太後派人追殺你們,我自然要出手相助。”
他這話說得漂亮,可顧清影根本不信。
七皇子從不做無用功。他既然出現在這裡,就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蕭景辰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開口:“你想要什麼?”
蕭景煜笑容加深。“還是皇兄懂我。”
他收起扇子,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我要煙雲錄。”
顧清影心頭一跳。
果然,他也盯上了煙雲錄。
蕭景辰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蕭景煜繼續說:“太後這些年做的那些事,皇兄心裡清楚。如今她權勢滔天,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如果煙雲錄裡真有她的罪證,那這東西不僅對皇兄有用,對我也有用。”
顧清影咬了咬唇。“所以你想借我們的手對付太後?”
“不是藉手,是合作。”蕭景煜看向她,“顧姑娘,你我都清楚,單憑你們兩個,想扳倒太後難如登天。但如果加上我,勝算就大多了。”
他這話倒不是吹噓。
七皇子在朝中雖然不顯眼,但暗地裡培植的勢力可不少。如果他真心相助,確實能幫上不小的忙。
可問題是,他真的會真心相助嗎?
顧清影不信。
蕭景辰也不信。
“你想要煙雲錄做什麼?”蕭景辰突然問。
蕭景煜笑了笑。“自然是為了保命。太後這些年盯著我,就像盯著眼中釘。如果有她的把柄在手,我也能多幾分籌碼。”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總讓人覺得哪裡不對。
顧清影想了想,突然明白過來。
七皇子要的不隻是保命。
他要的,是太子之位。
太後這些年扶持大皇子,打壓其他皇子。如今大皇子失勢,太後必然會另尋他人。七皇子如果手裡握著太後的把柄,就能反過來要挾她,逼她支援自己。
好狠的心機。
顧清影心裡有些發寒。
蕭景辰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沉默片刻,突然開口:“煙雲錄可以給你,但你要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蕭景煜挑眉。“什麼條件?”
“幫我們拿到鳳鳴台的東西。”
蕭景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鳳鳴台?看來皇兄已經查到線索了。”
他頓了頓,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顧清影皺眉。她本想反對,但蕭景辰已經做出了決定。她隻能暫時按捺下心中的疑慮,跟著兩人一起往鳳鳴台趕去。
黑衣人們在蕭景煜的示意下散開了。三人加上雲渡,一行人穿過街道,往城北走去。
路上,蕭景煜一直在跟蕭景辰閒聊。他問起京城的事,問起太後的動向,語氣輕鬆,像是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顧清影卻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七皇子問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在試探。他想知道蕭景辰掌握了多少情報,想知道他們接下來的計劃。
這個人,心機太深了。
顧清影心裡警鈴大作。她悄悄拉了拉蕭景辰的袖子,小聲提醒:“小心他。”
蕭景辰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一行人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來到城北山腳下。
鳳鳴台就在山頂,是座廢棄的古台,據說已經荒廢了幾十年。
山路崎嶇,雜草叢生。顧清影走得有些吃力,蕭景辰扶著她,兩人一前一後往山上爬。
蕭景煜走在最前麵,步伐輕快,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來這裡。
顧清影心裡又是一沉。
他早就來過這裡。
他早就知道鳳鳴台藏著秘密。
那他剛纔為什麼還要裝作不知道?
顧清影越想越覺得不安。她緊緊攥著懷裡的煙雲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奪走。
終於,一行人爬上山頂。
鳳鳴台果然是座古台,用青石砌成,曆經風雨,早已斑駁不堪。台階上長滿青苔,看起來荒涼至極。
蕭景煜站在台前,回頭看著蕭景辰。“皇兄,接下來怎麼辦?”
蕭景辰冇理他,而是走到台前,仔細觀察起來。
台階一共九層,每一層都刻著繁複的花紋。最上麵一層,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
顧清影走上前,蹲下身仔細看。
鳳凰的眼睛是兩顆紅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著幽光。
“鳳鳴三聲。”她喃喃自語。
蕭景辰突然開口:“試試看,按三下。”
顧清影愣了一下,伸手按向鳳凰的眼睛。
第一下,冇反應。
第二下,還是冇反應。
第三下——
哢噠一聲輕響。
台階中央突然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個暗格。
顧清影屏住呼吸,伸手去摸。
暗格裡放著一個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木盒,開啟蓋子。
裡麵是一封信,還有一枚玉佩。
顧清影拿起信,展開一看。
還是父親的筆跡。
“清影,如果你找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拿到了煙雲錄。但這還不夠。太後真正的把柄,在玉佩裡。這枚玉佩是當年前朝皇室的信物,也是太後真實身份的證明。你要拿著它,去找一個人——”
信到這裡突然斷了。
顧清影心裡一沉。又是這樣。
父親留下的線索,總是斷斷續續,像是故意不讓人一次性看全。
她拿起玉佩,仔細端詳。
玉佩溫潤,上麵刻著一朵梅花,工藝精湛。
蕭景辰湊過來看。“這是前朝皇室的東西?”
顧清影點頭。“應該是。”
蕭景煜也走了過來。他盯著玉佩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顧姑娘,這玉佩可以借我看看嗎?”
顧清影下意識握緊玉佩。“不行。”
蕭景煜也不惱,隻是笑著搖頭。“看來顧姑娘對我還是不信任啊。”
他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不過也好。畢竟這東西太過重要,交給外人確實不妥。”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遞給蕭景辰。
“皇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裡麵是太後最近的動向,還有她手下幾個心腹的情報。希望對你有用。”
蕭景辰接過錦囊,開啟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顧清影湊過去看,隻見裡麵寫著密密麻麻的資訊,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太後這些年暗中培植的勢力,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龐大。
她不僅在朝中安插了眼線,還在江湖上收買了不少殺手組織。甚至連北疆的蠻族,都和她有勾結。
顧清影越看越心驚。
這樣的太後,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如果不儘快除掉她,後患無窮。
蕭景辰合上錦囊,看向蕭景煜。“你想要什麼回報?”
蕭景煜笑了。“我要的,皇兄已經給了。”
他指了指顧清影手裡的煙雲錄。
“隻要皇兄答應,等你扳倒太後之後,讓我看一眼煙雲錄就行。”
這話說得輕巧,但顧清影聽出了不對勁。
他要的不是現在看,而是等扳倒太後之後。
也就是說,他要等到塵埃落定,確保煙雲錄裡的內容對他冇有威脅,再來拿走它。
好算計。
蕭景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蕭景煜笑容加深。“那就多謝皇兄了。”
他說完,轉身下山。
顧清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總覺得,他們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