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酷暑拍攝
浙省,某個碼頭。
六月底的太陽毒辣辣的,曬得人麵板髮燙。陳屹剛從一片泥地裡爬出來,渾身是汗,衣服上沾著泥點子,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他走到陰涼處,接過李念遞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屹哥,你歇會兒。”李念打著傘,自己也熱得夠嗆,“這鬼天氣,太要命了。”
陳屹靠著牆,喘了口氣。泥地那場戲拍了五條,劉佳成才點頭,現在整個人像從沼澤裡撈出來的。
六月七號他到浙省,和劉佳成導演以及其他演員匯合。劇組先開了幾天劇本研討會,把每一場戲都過了一遍。劉佳成要求嚴,每個細節都要摳,有時候一場戲能討論一上午。
陳屹是主演,戲份最多,幾乎場場都要參與。但他不覺得累,反而越討論越興奮。這個角色太深了,每討論一次,他就能多發現一層。
其他演員也都是實力派。演他妻子的方琳,三十多歲,前幾年拿過金雞獎最佳女配。演他朋友的馬叔,五十多了,演了一輩子戲,圈裡人都叫他“戲癡”。還有幾個配角,都是劉佳成從各個地方挖來的老戲骨。
陳屹一開始還拘謹,叫這個老師叫那個老師。後來熟了,發現大家都挺好相處,沒什麼架子。方琳看他年輕,還經常給他講戲。馬叔更喜歡找他聊天,聊以前拍戲的事,這些專註演戲的人,對陳屹很難不喜歡。
開拍前,陳屹還見到了演他兒子的小演員。
小孩叫明明,今年六歲,但是已經有兩年多的演戲經驗了。要是嚴格的說,他還算是陳屹的前輩?
白白的,瘦瘦的,眼睛很大,看著人的時候特別認真。
陳屹蹲下來,和他平視。“你好小朋友,我叫陳屹,演你爸爸。”
明明看著他,眨了眨眼。“我知道。媽媽跟我說了。”
陳屹笑了。“那你叫我什麼?”
明明想了想。“爸爸?”
旁邊的人都笑了。明明的媽媽站在旁邊,也笑著,說:“這孩子,真好忽悠。”
從那天起,陳屹就開始了和這個小演員“套近乎”的日常。
他每天都會帶點小零食。有時候是巧克力,有時候是酸奶,有時候是薯片。拍完戲休息的時候,就去找明明,蹲在旁邊和他聊天。
明明一開始還有點認生,後來就熟了。一看見陳屹,就跑過來喊“爸爸”。
陳屹就笑,摸摸他的頭。
結果沒幾天,明明的媽媽找到劉佳成,告狀了。
“劉導,您得管管那個陳屹。他天天給孩子喂零食,孩子現在都不好好吃飯了!昨天晚上回家,飯一口不吃,說想吃巧克力。”
劉佳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他轉頭看陳屹,陳屹正站在旁邊,訕訕地笑。
“姐,我錯了。”陳屹說,“以後不餵了,我多注意。我主要是想跟他套近乎,怕他不認我。”
明明媽媽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你呀,比孩子還孩子。套近乎也不能這麼套啊。”
陳屹撓撓頭。“那怎麼套?”
明明媽媽說:“你就陪他玩就行,他喜歡有人陪他玩。”
後來陳屹就不喂零食了,改陪明明玩。拍戲的空檔,兩個人就在旁邊玩石頭剪刀布,或者明明教他摺紙飛機。
有一回,明明折了一個紙飛機,飛得很遠。陳屹學著他的樣式,折了好幾次才折出一個歪歪扭扭的。
明明看了一眼,說:“爸爸,你折得好醜。”
陳屹說:“那怎麼辦?”
明明想了想,說:“算了,我教你。你認真學。”
陳屹就認真地學。明明手把手教他,怎麼折翅膀,怎麼調整重心。折完試飛,飛了兩米就栽下來了。
明明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沒事,下次再努力。”
旁邊的工作人員看著,都笑。陳屹也笑,這小孩,還真像個小老師。
六月十五號,《等著我》正式開機。
第一場戲,是何誌強帶著兒子在菜市場。兒子走丟的那一天。
陳屹牽著明明的手,在菜市場裡走。明明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陳屹低頭看他,眼裡帶著笑。
然後他一轉身,買個東西的工夫,再回頭,明明不見了。
那一瞬間,陳屹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誇張的變化。就是愣了一下,然後往四周看了看,沒找到,又看了看。還是沒找到。
他開始喊。“小軍!小軍!”
聲音從正常,到焦急,到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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