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拜訪老師
二零一九年十月十八號，魯省。
陳屹走在海邊的路上，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天很藍，雲很白，海鷗在天上轉圈。他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戴著帽子口罩，沒人認出他來。
他很久沒這麼放鬆了。
這次是一個人來的。沒帶李念，沒帶任何人。就想自己走走，散散心。
還有一件事，他惦記很久了。
拜訪王海生老師。
《重拳》的時候，王海生就對他多有照顧。天天給他講戲，講怎麼演，怎麼控製情緒。殺青之後還經常發訊息，問他最近在拍什麼，累不累。
後來試鏡《等著我》，蔣興業說王海生特意打電話讓他照顧自己。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有實無名的師生情，人家主動幫自己，他不能忘。
王海生是魯省人，雖然現在主要定居燕京，但每年都會回家住一陣子。陳屹事先打過電話，正好趕上他在家。
他提前準備了不少東西。王海生這個老藝術家，不喜歡虛的，送太貴重的東西反而不好。他就帶了兩瓶好酒，和一大堆家鄉的特產。酒是託人買的，不是什麼名牌，但懂酒的人知道是好東西。特產是他媽幫他從老家寄來的，臘肉、香腸、自家曬的乾菜等等，都是實在東西。
他這次去，不是送禮，是以學生的身份探望老師。這些東西最合適不過。
下午三點，陳屹到了王海生家樓下。
這是個普通的居民小區，六層樓，沒有電梯。外牆刷著米黃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樓下有幾棵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地上落了一層。
王海生家在四樓。他到之前發了訊息，免得突然到了打擾人家。
上樓，敲門。裡麵傳來腳步聲，慢悠悠的，帶著點拖遝。
門開了。門口站著一個女人，頭髮沒染過，白了大半，但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有皺紋，但眉眼很溫和，氣質溫婉，一看就知道年輕時是個美人。
不用說，這位就是王海生的夫人，林芝。
國家一級演員，演了一輩子話劇，絕對的豐碑級人物，哪怕最近幾年主動減少演出，仍然是大家一提起來就豎大拇指的存在？
陳屹主動笑著開口。“您好，您就是師娘吧？我是小陳，來看看王老師。”
林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親切的說。“哎呀，你就是陳屹？快進來快進來。”
她側身讓陳屹進門，看見他手裡提的東西，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埋怨道。
“你這孩子，來看老師還拿這麼多東西幹嘛？人來了就挺好。”
陳屹把東西放在玄關，笑嗬嗬的。
“應該的師娘。王老師教了我很多，這些都是家裡做的，不值錢，您別嫌棄。”
林芝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這孩子，說的哪的話。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多好的東西啊，來，先給我。”
陳屹換鞋進門。
客廳不大，收拾得很乾凈。沙發是舊的，但坐上去很舒服。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旁邊有幾本書，翻開著。
王海生聽見聲音從裡屋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舊毛衣，鼻子上掛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看見陳屹，他把書放下，摘下眼鏡。
“小陳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陳屹趕緊站起來。“王老師。”
王海生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又瘦了，拍戲挺累吧。”
陳屹撓撓頭。“演員嘛，本職工作，應該的。”
王海生拍拍他肩膀，讓他坐下。“難為你有心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陳屹說：“王老師您這哪的話。咱倆雖然沒有名分，但您對我絕對是有授業之恩。早就該來了，就是之前劇組一直忙走不開。這不殺青了，我就趕緊和徐總說休息幾天，來看看您。”
王海生點點頭，眼睛裡有點東西。
“好，來了就行。晚上就在這吃，咱們爺倆好好喝點。”
他轉過頭，看著林芝。“沒問題吧，阿芝？”
語氣挺硬氣，聽起來絕對的一家之主，但陳屹瞟見他在沖林芝不停眨巴眼睛。
林芝白了他一眼，跟個老小孩似的。“你少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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