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老狐狸的協議
聽到王鑫生石破天驚的話，華盛天、王平兒兩人是有點不太相信的，這可是朗朗乾坤啊而且這座煤礦所有的程式都是有法可依、有據可查的，這麼大一個煤礦怎麼會輕易就被人拿走呢？
王鑫生並沒有在意他們的眼光，細嚼慢嚥解決完眼前的一塊肥嫩羊排後才說道：“正規渠道當然是沒有辦法的，畢竟你們華氏集團是找了人的，而且我知道你這個煤礦可是花了十幾個億買下的，後麵又是請人勘探又是購置裝置起碼投資也在二十億左右了。可是你也別忘了隻要有人動了這種想法總還是能想出辦法的，尤其是在咱們這個‘一切權力都屬於民眾’的國家……”說到這時他的臉上露出平靜的笑容，加上一點氈房頂透進來的光線更顯得的油膩肥大了。
或許王平兒的年齡小還不能理解這個道理，但是做為縱橫商場四十多年的華盛天一聽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在這個國家一切法理上的東西永遠隻是理論概念，隻要一跟國情政策搭界那就是沒什麼用的廁紙。不用說那些坊間流傳的故事，就是他自己經歷的許多事也都能證明王鑫生所說不假，曾經為了配合大改革的推進，於是有大量的國控企業被莫須有的原因關停，自己也曾經花了一些錢接手過一點這樣的紅利，為當時華氏集團的發展提供了充足的貸款抵押物。他記得很清楚這樣的舊廠子在江南省和東北省多一些，那時的自己當真是很害怕呢，可是跟那些手握著紅色檔案的二代們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人家根本不用投資什麼隻要藉著名頭來幾次更名或者改製就合法的成為最終投資者了。
“你——是說有人也看中了這個專案？”華盛天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從容，當年的陰影再次籠罩心頭。
“這不是很正常嗎，以前大家都知道這裏隻是個品質不太高的普通礦，加上煤炭行業這幾年都不太景氣當然沒有人注意到這裏，可是有了這個煤電聯營專案後就不一樣了，那些運費高、汙染大的黑色石頭從燃燒爐中變成源源不斷的電力從高壓電網上傳到全國各地，這不就是巨大的變化嗎？再加上國家層麵持續加大對能源專案的投資這裏當然是大有可為之處。”
這一次王鑫生沒有再等他們發問，直接說道：“在煤電聯營專案出台時就有人想到了這裏，不過那時我的朋友已經在周圍買下了五六個小型煤礦，把這片開採區完全變成了私營區域，所以你的煤礦才得以保留下來啊。”
“其實，你的朋友也隻是個幌子吧，那位象牙塔裡的美女教授又怎麼懂得這些商業道理呢？”華盛天已經完全想通了一切，也就大方的問出來。
“哈哈哈，看來你個老小子這幾天也沒有閑著呀，還是把她的情況摸清楚了。”王鑫生遞過來一支煙，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怎麼著，下一步，是不是要用她的背景情況來威脅我呀？”
華盛天也已經坦然了，輕鬆的吐出一縷煙霧，“不用了，你都這樣坦白了所有情況，那就說明一切過程都準備好了，當然手續也一定是合法的，我又能怎麼樣呢。何況參與這件事的人絕對不止你一個人，他們當然會為你……的朋友維護的。”他特意加重了你的朋友這幾個字的音量。
這時，王鑫生笑得更加燦爛，肥胖的臉上也有了幾道褶。
華盛天經過深思熟慮，扔下一截煙蒂後終於想好了辦法，眼光投向王鑫生，“那你說吧，這六個煤礦怎麼做價？”
王鑫生出奇的並沒有立即給出答案，反而把眼角瞟向了還在一旁為兩人服務的王平兒，這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又不太方便嗎？華盛天猜測到，小聲吩咐：“平兒，你去聯絡一下酒店那邊，讓他們也做一個煤礦的估值吧。”
隻要兩個男人不想撕開臉皮，王平兒自然要遵從華盛天的指令，在明麵上他還是自己的老闆，於是小聲應諾後走出氈房聯絡財務人員。
“關於那位範教授的情況我相信你遲早會調查出來的，不過……我不希望你們去騷擾她們母女倆，這是朋友的囑託。當然，做為報答我會給你們華氏集團一部分利益的，也算是我的誠意。”說這段話時，王鑫生的表情很嚴肅，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為了一個朋友的囑託就甘願出讓已經吃到肚子裏的利益，這完全不符合他們這些人的做事風格，華盛天暗自思忖著他的話。
很久，氈房裏隻有他們兩個人，沒有交流也沒有動作隻是靜靜的坐在蒲團上，吸著煙。
接完電話的王平兒終於走回來，不知道兩個老男人在商量什麼，恭謹的在氈房外問道：“董事長，酒店那邊的財務經理報出了煤礦現在的資產情況，需要我進來給您說詳細數字嗎？”
看到王鑫生沒有反應，華盛天隻好問道：“說個大概數字就行了，你在外麵等會。”
“目前投資總額二十二億，年產五百多萬噸！”
王平兒沒有聽出來氈房裏有其他的聲音，而且華盛天說話的聲音也很正常，說明他們兩人是和平相處的，王平兒隻好報了個數字後轉個身走向遠處，看來兩位大人物的確在談重要的事情。
聽著王平兒的腳步聲走遠，王鑫生這才說道：“未來的煤電聯營就是時代主力了，所以我們的合作隻有無限利益沒有任何問題，而且隻要掌握好發展步伐我們很可能掌握這個時代的命脈。”
這話雖然有點自大，但也的確是有一定意義的，因為對於華國而言火電永遠都是最主要的能源提供方式。一來華國領土廣大、煤炭資源豐富，第二就是火電的方式最為普及，也是最容易利用的，而其他的幾種形式能源因為科技水平原因尚不能擔起大責。
想到此，華盛天心裏有了打算，鄭重的點點頭。
王鑫生明白他是妥協了，並沒有窮追猛打，“這件事你自己明白就行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回去後我也會做好這邊的相應安排，利益這個東西你明白的是大家共享最好，這樣的經濟共同體才能長久的合作下去。”
經濟共同體，這個概念還是首發於歐洲，是指有多個小型經濟體組成一個大的共同體,通過共同市場的建立和各成員國經濟政策的逐步接近，促進經濟活動的和諧發展、均衡擴充套件、穩定增長以及生活水平的提高，並加強成員國間的密切關係。
這無疑是再一次把華氏集團跟權力綁在了一起，意外中了華盛天的下懷，他當然沒有問題。
最後王鑫生又湊近華盛天身旁，小聲嘀咕道：“至於那個丫頭，你我都是明白的，男人嘛哪個不是一樣，隻要不掛在牆上一天都是有想法的，尤其你我這樣的身份誰不想自己身邊多幾個漂亮女人，可是跟自己的事業和家庭比起來她們也隻是錦上添花，我想這個道理你華董是明白的，當初你能把她送我的房間就表明她並沒有那麼重要，隻不過是想通過她拉近了咱們倆的關係，對吧。如果你還是過不了這個檻，我也可以補償你，至於條件嘛你提……女人還是專案都可以。”
已經說到這個點上了，兩隻老狐狸哪能還不明白對方的想法。的確，在這個物質為主的世界裏除了自己外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用來交換，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故事、這麼亂的世道，不僅是女人和錢甚至親人都可以交換。
兩人的話不多，卻已經在這裏達成了一個完整的協議。
下午五點多時，草原上起風了，初秋的涼意還是很明顯，王平兒伺候著兩個老傢夥又喝了一碗熱熱的羊湯才滿意的離開。直到他們的車走遠了，才從後視鏡中看到那些黑衣人走進氈房，看來他們也該下班了。
憋了許久，走上平整的公路後王平兒才問道：“董事長，你們倆剛纔在裏麵聊了什麼？”看到華盛天沒有睜眼，才改變方向又問道：“沒問問，咱們的專案到底要怎麼調整，才能簽字啊，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
她的話聽起來是為了公司著想，華盛天自然不能再像對待第一句話那樣冷漠了，慢慢睜開眼睛。
“回去了，再把那個礦的投資數額做大一點，地下的那些黑色金子可是我們真金白銀的勘探出來的，不能便宜了這幫吸血鬼，報給他們後就是等待結果了，我想今天他應該是明白我的想法了。”
華盛天說這些話的時候很自然，完全看不出情緒波動，看來乾爹真是遇到事了才會妥協的，到底是他那邊遇到什麼棘手的事了還是他也想在這個專案上分一杯羹呢，隻是這些話隻能在自己的腦子裏想想，千萬不能讓華盛天知道自己跟王鑫生的真實關係，這可是乾爹的囑咐。傻女人還在自己的意識裡做著美夢，沒想到半個小時前他們就已經把自己當成砝碼了，隻是王鑫生沒有把送給自己的那些東西說出來，讓自己還能踏實的當一個監視器。
“還能說什麼，就是……關於那幾個小礦的算計唄，這個老東西還在替他的朋友爭利益呢，所以我也不能退呀，這就是博弈吧，需要時間。你可能不信但事實就是這樣，去年的透水事故後地質部門對這個礦進行了又一次勘探，他們發現咱們這個煤礦正處在一個富煤層的中心，當時就有人建議利用停產的辦法迫使我們退出去，這樣就不用賠一筆錢還能拿回礦權了，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華盛天一本正經的發著牢騷，讓王平兒完全沒有辦法懷疑他們剛才的談話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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