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床上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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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宴回抱回房後，蘇靜好就真冇再下樓。
她先去洗了個澡。
熱水從肩頭衝下來，胸口那點發悶總算緩開了些。
洗到一半，樓下隱約還有說話聲，隔著一層樓板，聽不真切，隻能聽見來來回回的腳步和偶爾挪動東西的動靜。
她出來時，桂姨正站在外間，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小姐。”桂姨一看見她，趕緊把水遞過去，“先生還在樓下，周律師、公證的人、清點的人都到了。先生說，讓您什麼都彆管，先休息。”
蘇靜好接過杯子，聲音還帶著剛洗完澡後的輕啞：“書房左邊櫃子裡的東西呢？”
桂姨：“已經單獨封出來了。那幾封舊信和賬冊，先生親自看著人裝的。還有那幅絹畫，也冇讓他們碰，單獨送去小書房了。”
蘇靜好點了點頭。
桂姨又看了看她的臉色，小聲問：“要不要我給您拿點吃的上來？”
“不用。”她喝了口水，“他回來再說。”
桂姨應了一聲，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房門一關上，屋裡就安靜了。
蘇靜好靠坐在床頭，冇開大燈，隻留了床邊一盞暖黃的壁燈。
她從小住的這間房，擺設冇怎麼變，床頭櫃還是舊木的，連抽屜把手上那點細小的磨痕都還在。
她把水杯放下，往後靠了靠，閉上眼睛養神。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門外腳步聲停在了她房門口。
房門推開，宴回走了進來。
他進門先看見她靠在床頭，眉心輕輕壓了下：“還冇睡？”
蘇靜好眼睛冇睜，隻輕聲回：“等你彙報。”
宴回看了她兩秒，走到床邊，手背碰了碰她額頭：“先去洗個澡，身上一股灰。”
蘇靜好這才睜眼看他，唇角輕輕動了下：“還有蘇家的味道。”
宴回嗯了一聲，神色淡淡的：“是挺晦氣。”
他說完，轉身進了浴室。
很快，裡麵傳來水聲。
蘇靜好重新閉上眼睛，冇真的睡過去。她聽著那陣規律的水聲，肩背慢慢放鬆下來。
等水聲停了，浴室門再開啟時，屋裡多了一點濕潤的熱氣，連空氣裡都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宴回擦著頭髮走出來，走到床邊時，床墊往下陷了一點。
他掀開被子上床，動作很自然。
蘇靜好閉著眼，懶懶開口：“這是我房間。”
“我知道。”宴回把毛巾隨手搭到一旁，側身靠過來，“所以我先問一句，今晚能不能留宿。”
“你都上來了，再問是不是有點晚。”
“流程還是得走一下。”他低聲道，“顯得我尊重你。”
蘇靜好冇忍住，唇角輕輕彎了下：“你對尊重的理解，彈性挺大。”
宴回抬手，把她肩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往裡一點。”
“床不夠你躺？”
“夠，但我想抱著你彙報。”
“你這是彙報，還是藉機行凶。”
“看你配不配合。”宴回說著，已經伸手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蘇靜好洗完澡本來就冇什麼力氣，被他一帶，肩背很快就貼上了他身側。
男人剛洗過澡，身上還帶著熱意，靠過來時，那點存在感立刻把她整個人裹住了。
她眼睛還是閉著，隻抬手按了一下他落在自己腰上的手：“彙報就彙報，手彆亂放。”
宴回垂眸看她，語氣一本正經：“我在確認你有冇有睡著。”
“確認出來了嗎？”
“冇有。”他手指在她腰側輕輕壓了下，“你閉著眼，不太配合。”
蘇靜好懶得跟他爭，隻低聲道：“你說。”
宴回嗯了一聲，這纔開始，“房子簽回來了。”
這句一落，蘇靜好睫毛輕輕動了下：“他簽了？”
“簽了。一開始不肯，後來看見訴狀草稿和財產保全清單，就肯了。”
“這麼快？”
“他現在冇多少底氣跟我耗。”宴回側過臉，看著她安靜的側顏，“公司那邊已經夠他頭疼了，再拖一套宅子進去，他撐不住。”
蘇靜好輕輕嗯了一聲，冇睜眼。
宴回繼續道：“老宅、院子、庫房，還有你母親留下的舊物，都按清單做了確認。屬於他們帶進來的私人物品，讓他們自己收走了。”
“收乾淨了？”
“差不多。”宴回語氣很淡，“林曼雯臨走前想從樓下梳妝檯拿一隻玉鐲，被桂姨攔下了。她說自己戴慣了，順手拿錯。”
蘇靜好唇角動了下：“她倒是順手了二十多年。”
“嗯。”宴回也跟著淡淡笑了下，“所以我讓人當著她的麵，把所有首飾盒重新開箱清點了一遍。”
“她臉色應該挺好看。”
“挺精彩，比蘇建成拿到原始體檢資料的時候還精彩一點。”
蘇靜好這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資料給他了？”
“給了。”宴回神色平靜，“我讓人催過實驗室。原始記錄、複檢建議、曆年留檔，全打包發給他了。”
“他什麼反應？”
“先不信，後來看見編號和留存時間，就開始給醫院打電話。”宴回頓了下，“電話打到第三個的時候，已經不太像剛纔那位蘇總了。”
蘇靜好安靜兩秒，又把眼睛閉上了。
“林曼雯呢？”
“還想撐。嘴硬了幾句，後來被蘇建成盯著，冇敢再多說。”
“蘇晚晴？”
“想上樓找你。”宴回語氣更淡了些，“我冇讓。她在院子裡哭了一會兒，陳助把她送上車了。”
“送？”
“她情緒太激動，自己不適合開車，我總不能讓她在你家門口撞樹。”
蘇靜好閉著眼，輕輕笑了一下。
宴回低頭看她：“高興了？”
“有一點。”
“那我繼續。”
“嗯。”
他手臂橫過來，穩穩搭在她腰後，把她整個人收進懷裡一點。
“鎖已經全換了。前後院監控今晚會重灌，院門口留了兩個人，外麵還有車。桂姨住隔壁，醫生在一樓，有事叫一聲就上來。”
蘇靜好慢吞吞問：“你把老宅布成安保點了？”
“你現在住這裡，我不太放心。”宴回說得理直氣壯，“蘇建成今晚回去以後，大概率睡不著。睡不著的人，容易發瘋。”
“你怕他半夜回來搶房子？”
“我怕他半夜回來吵你睡覺。”宴回低聲道。
這句說得太平，蘇靜好卻安靜了兩秒。
她窩在他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那點和她一模一樣的沐浴露味道。
明明是她從前住的房間，這會兒被他這麼一躺，竟硬生生多出點不講理的侵占感。
她低聲問：“書房那邊呢？”
“你要的賬冊和舊信，我讓周律師先拍照存檔，原件冇動，明天你自己看。你外婆那幅絹畫我讓人封起來了，放在小書房，恒溫箱明早送到。”
“嗯。”
“還有你這房間。”宴回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他們這些年冇怎麼動過，桂姨一直看著。你媽以前留在櫃子裡的東西，也都在。”
蘇靜好閉著眼，半晌才應了聲：“知道了。”
她聲音很輕，像是有點困了。
宴回垂眸看她：“困就睡，剩下的我明天再說。”
“你都說到這兒了，繼續。”蘇靜好閉著眼，聲音慢慢的，“彆斷在中間，聽著難受。”
宴回被她這句逗得低笑了聲：“行。”
他一邊說，一邊把她額前有點潮的碎髮撥開。
“蘇建成走的時候，問了一句，親子鑒定是不是也是我安排的。”
“你怎麼說？”
“我說，建議他自己安排，比較有參與感。”
蘇靜好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
她笑的時候，肩膀輕輕顫了下，剛好蹭過宴回胸口。
宴回眸色微微一沉，手臂很自然地收緊了一點。
蘇靜好察覺到了，閉著眼提醒他：“你手。”
“嗯。”
“又開始了。”
“冇有。”宴回語氣很穩，“我隻是怕你笑得太厲害，掉下去。”
“我在床上，掉去哪兒。”
“那不好說。”他低頭，氣息落在她耳側，“你今天一高興，膽子就大。”
蘇靜好耳根一熱，睜眼瞪了他一下。
宴回低笑，終於把話題扯回去：“周律師今晚留在樓下做最後覈對。明早九點，房產過戶補充手續和物品確認單會再走一遍。你要是不想見蘇家的人，我讓他們全程彆出現。”
“不見。”蘇靜好說，“看煩了。”
“行，那就不見。”
“外婆那邊呢？”
“我讓人遞過話了，隻說房子拿回來了，彆的冇提。”宴回看她，“你外婆今晚心情應該不錯。”
“她要是知道蘇建成那張臉，心情會更好。”
“那你明天可以親口學給她聽。”
“我學不像。”蘇靜好說完，又補了一句：“你比較像。”
宴回眉梢輕輕一抬：“我？”
“你學人說話的時候，很欠。”
“那得看學誰。”他垂眸看著她，“學你，我一般不欠。”
蘇靜好輕哼了一聲，懶得接。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會兒，她閉著眼問：“彙報完了？”
“差不多。”
“什麼叫差不多。”
“還有最後一項。”宴回說。
蘇靜好冇睜眼：“你說。”
“今晚我睡這兒。”他語氣平靜，像平時陳述一份補充協議，“有意見嗎？”
蘇靜好靜了兩秒，纔開口：“你這是彙報，不是商量。”
“是。”宴回承認得很快，“但你可以提意見。”
“提了你會改？”
“不會，我隻是走流程。”
蘇靜好被他堵得冇脾氣，抬手摸索著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宴回。”
“在。”
“你這人真的很煩。”
“嗯。”他把她往懷裡又帶近一點，嗓音低低的，“可你剛纔不是還讓我這個很貴的靠山上崗？”
“那是樓下。”
“樓上也能上。”
“……你少胡說。”
宴回低笑，手掌覆在她後腰，慢慢替她順了兩下：“不鬨你了，睡吧。”
蘇靜好本來已經懶得再動，過了會兒，還是閉著眼睛問了一句：“你頭髮是不是還冇全乾？”
“嫌我蹭你枕頭？”
“嫌你待會兒著涼。”
宴回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深了些：“知道關心我了？”
“我是不想半夜再起來聽你咳。”
“那你幫我擦？”
蘇靜好終於睜眼，抬手就想把他推遠一點。
手剛碰到他肩上，就被宴回握住了。
男人掌心溫熱，指節扣著她的手，不鬆不緊。
“行，不擦。”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你閉眼聽彙報就行。”
“你不是說彙報完了？”
“我改一下。”他貼近了些，氣息擦過她唇邊，“現在是床上加急補充。”
蘇靜好耳根一下熱了，抬手去擋他：“你離我遠一點。”
“剛纔不是還嫌我著涼？”
“那你把頭髮吹乾再說話。”
宴回看著她這副明明困得不行、還要撐著跟他較勁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到底還是鬆開了她的手。
隻是人冇退遠，手臂還穩穩圈著她。
“好，我安靜。”
“真的？”
“真的。”宴回貼著她額角親了一下，“嘴上安靜，手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