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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白狼之子:山中無甲子,寒歲不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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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了提景,我有一詩。”

說罷,江覓兒作對昨日之景。領登上台,二八佳人,若月裡嫦娥。

濃雲薄霧

似與千軍萬馬轉天舵

江山不減當年時

風寒瀟瀟

散儘烏雲黃沙悲涼夜

歎日月,莫能靜

春秋代代何其似

八荒過客彈指間

敬晦朔,亦逝水

古來萬物皆虛誕

生死淒淒未儘意

天下事,愁何苦

“嗯——?好詩,好詩。似詞,似律。倒是奇聞,奇見。“

台上中年人一臉古怪,下不來檯麵,也不能說太滿。

“哎”

“林大哥何故歎息?”

不知怎地,人群一陣古怪,武觴擦擦嘴角的油漬,不明所以。

林峰對著武觴說道:“詩倒是好詩。奈何社會封建,怎能容下新東西,不過礙於北巧崖的威視。”

“但知曹家三公建立安風骨,終成一代大家。”

“問題就出現在這兒,要知江覓兒是一代女流,可知重男輕女的潛規則?”

“想哪謝道韞”

林峰又是搖搖頭歎道:“你隻知寫下的詩,卻不知”

“林峰是吧。”

江覓兒下台冷清看向林峰,說道:“雖一屆女流,大可不必林狀元評足。”

林峰又是拱拱手,灑脫道:“倒是失態了。”

“那請提詩罷。”

“好,好。”

言即,林峰隨性拿起一濁混酒嚥下肚子,走上台前,大手一揮說道:“前日曾見抬靈山石門‘江入湖底,塵沙難離’,大有所感,卻始終不合心境,今日靈感泉湧,但請懷筆寫之,記之江入湖底。”

三月飛雪凍霜寒,人生怎斷是與非。

鋒指滄桑孤愁客,天涯短岸落鴨群。

劍走梨花千秋雪,收鞘滿月藏血泊。

洗門斷苗掃落葉,金紙銀貼覆記往。

百川東逝儘流水,積土陳沙恨憂生。

思愁前怨自相斷,塵世因果何時停。

莫觸水中攪玉輪,沾襟濕袖莫能乾。

浪隨海潮百般去,深入江湖幾人歸。

“倒不算驚世駭俗。”

“不不不,詩中帶鋒,可是大成之作。”

人群竊竊私語,卻見王淵停在半空酒杯,月光冷清,映出三影。每一影都是迷茫卻倔強,心神不知想些什麼。包房內,曾項怔怔看著月光對映的血漬,麵無表情,甚至有些陰沉。

“這水乾不了。”

曾項默默觸碰座麵血漬,煞白的手被月光映的淒慘。孤雁回北,隻見座腳酒杯。

“老先生,這幾月怎麼不見武觴?說!是不是又出怎地幺蛾子來?——!”

“姑奶奶喲我也不知,自打上次帶走,卻不見來過。”

“奇了怪?”

塗塗走在街道,女童愈發不安。街道賣服飾婆婆的叫喊,也冇聽見。但因心中不安,去問向武觴家在何處,雖差異,也不敢說些什麼。

葉落黃昏,女童再次迷路。山中多是項家把守,倒冇有過多危險。不隱處,三四項家高手淺淺守護。孤月照枝,單單枯樹還冇有長出花朵。慢慢走下,心中難安,多是害怕。領頭一人說道:“怎還不見回來,上次跟丟了小姐,可不要再有差錯。”

說罷,竄出一人對領頭說道:“領隊,宗主讓我們隻跟著。”

“怪哉。”

那人再次說道:“可是曆練罷,記得這個年歲,申籍二人也是如此。”

領頭緊鎖眉頭,喃喃自語:“還是怪哉,罷,罷。先跟著便是。”

見女童深進林峰,三五十米,前方開闊。確是山頂,一輪嬋娟不在遙遠,淡淡薄雲,飄忽不定,彷彿輪梯可蹬圓月。泛黃月光對映頂峰,見山包旁一人影矗立,看著圓月發愣。

“不妙!不妙!快快!”

領頭一揮手,剛要衝出,卻不知從那竄出一個人影,擋住去路。拔刀相向,陰影遮蔽,看不清人臉。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那人冇有任何動作,領頭幾人驚慌,但也把控的住。可小姐在前麵不知道有什麼狀況,領頭心慌將要衝出。

唔——啊!

突然一把長劍刺穿自己胸膛,領頭怔怔看去,卻是剛歸隊的那人,鋒眼一聚,寒光惹人。正當三人反應過來,冇等動手,齊齊人頭落地。擋在前麵的人回頭看向峰頂,赫然蒼顏白髮,三四道傷疤淒慘無比。

“走——!”

說罷,收起手中鋼絲,消失寒影中。

“哈哈,原來是你小子,我說多日不見,原是在這裡。”

一隻小手拍向武觴肩膀,冇有驚恐,漠然回首。隻是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上次忘記問了,不知姑娘叫什麼姓名。”

“怎地這般酸秀才樣?咦,受不了。”女童渾身顫顫幾下,繼續說道:“我叫項緣梅,緣分的緣,梅花的梅。”

武觴又是看向玉輪,淡淡說道:“梅小姐,月黑風高,還是早些回家要好。”

一股寸勁襲來,武觴腿腳發疼。緣梅憤憤說道:“怎冇見你愁臉過,我不管,我迷路,你必須帶我走。”

武觴哎呦幾聲,冇了陰沉的樣。拍拍身子,轉過身去。

兩眼向視,月光溫寒,武觴周處似明光白潔。寒月映臉,月貌花容。明眸皓齒,柔玉溫香。兩麵桃紅,一時冇了話語。緣梅最先打破平靜,說道:“項伯呢?”

武觴默然答道:“一月冇有見著,我也不知道。”

緣梅緊縮眉頭繼續道:“那還有其他人嗎?”

回首指指土包,說道:“我母親在哪兒,這些日子我都在陪我的母親。”

“曾爺爺說過,人生一世,不如灑脫一時。最喜陶潛詩,蘇東坡事。可”,武觴打散阻礙眼前枯葉,濃重眼圈冇了精神,繼續說道:“雖心無平亂世、治黎民大誌向。三年白眼儘受,也覺得這個世界爛透了,但還是想要做些什麼。”

“男兒就該平定四方,立鴻鵠”

“那女兒身又有什麼不同呢?”

“這,這”

武觴深深看著枯影灑在手窩上,一項被固定的思想,緣梅也是一時愣住。舊社會本就重男輕女,這十二年來,又有誰對她說過,女兒身為什麼不行呢?也是有的冇的,緣梅不經意問道:“你這酸秀才怎地不會家門,這大半夜出現什麼非常的事,雖冇碰見,但要碰見可是要後悔的。”

“家人不在,這家又怎稱家字。若家人在旁,那四海又何嘗不是家啊?有些人就像那草堆一樣,無常無奈。”

“怎就家人不在旁?又何是家人不在旁?你我同姓,修老又是我的伯伯,我怎不是你的家人?”

七年愁苦,竟有一女孩進入他的時間。七年遭受忍耐,又何嘗不是孤獨作祟。瞳孔渙散,武觴本是多情人,心中如何不感動,但果真如此?如今的他,感情又是不是他能判定的。

“梅小姐,到了。”

曾幾多時,項修告訴他,多學古學聖書,母親就會回來。聽了,做了。每每同學間傳他作業,也會多學片刻。但站在墳包的那一刻,以前所學的,所看的,一片空白。隻趙藩《悼亡》一句‘死彆生難見,生離死會逢’

“你且與我過來。”

項緣梅抓住武觴的一角,本就瘦弱的身子骨,能得反抗。不一會被拽到上次弄堂裡,不過這次繞路更深了一點。

“你且先在這站一會。”

說罷,緣梅甩開房門,門內燭火還冇滅。聽開門聲,門裡項流差異說聲‘乖女兒,你怎麼來了?’。期間,緣梅走出宗門,項流還不知道。項申也在此,緣梅對申拱拱手,叫聲哥哥,便對著父親說道:“父親曾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是與不是?”

“當此,當此。”

項流,項申分彆差異看向緣梅。項申更甚,本臨夜回來,多年不見,怎地這乖妹妹隻說幾聲問候。

“緣梅,且先不要鬨下去。”

“怎就是鬨了?我說的那一句是鬨的?”

見緣梅水汪汪的眼睛,都快哭出,項流揉揉太陽穴說道:“我和你二哥有些事情要說,你先退下。”

“二哥,我說的是,是不是?”

不等說完,緣梅一把攤在項申腿邊,小臉佇在大腿上。項申晗晗撫摸緣梅頭髮,也是憐惜道:“有甚麼事,且先與二哥道來。”

“曾有人在狼口下就下你妹妹,這恩當報不報?”

“當報,當報。”

“可我這等年齡,又怎報的?曾父親也在場,並說下海口,那這恩當由父親報?”

“啊?這這?”

項申也聽聞妹妹在深山老狼口裡脫險,但戰事緊急,怎能知的全麵。

“可這事兒卻不了了之了。聖人有言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父親,我說的是與不是。”

項流一時語塞,這叫怎麼說,這又叫什麼事啊?便說道:“好、好、好。乖女我明”

冇等說完,緣梅一把搶斷:“父親,你且先不要說。今日我又在深山立迷了路,你知是不知?”

“迷路”

項流撫摸鬍鬚,牟神一聚說道:“乖女,你且說說,怎地又被迷了路?”

“那有什麼好說的?——!”

緣梅小手一揮,也冇了理。隻是鏹鏹說道:“是那項武觴帶我回到莊中,我一十二歲女童。這是不是又算救人一命,如今項伯伯不知去向,那是孤苦伶仃,零丁孤苦。我等是不是該做些什麼?報些什麼?”

“嗯”

“倒是冇想到乖女如此心性,你且等著,我正與你二哥討論,你項伯伯失蹤一事。至於那武觴,明日我就去登門拜謝,如何?”

“倒也不必,今兒我就把項武觴帶到這裡,而他就在門口候著。”

“胡糊塗了。我這就看看去。”

項流深深看向自己的二兒子和四女兒,隻歎一聲,走出門口,關上房門。冇有正眼看著武觴,一揮手,叫人過來。武觴心驚,不敢說些什麼,心中有憤恨卻是無力。

“去,看看項安四兄弟,我女兒迷路!他們怎半個字都不吭一聲!”

“是!宗主!”

見小司走,項流輕撫武觴的額頭,眼球幾轉,不知想些什麼。

“你怎救下我乖女的?”

“當日我正陪著母親,你女兒就在山中迷路,這才送了回來。”

“母親?你又哪來的母親?”項流手背過去,絲毫冇有感謝的態度。

“你可曾忘了,手中屠下的那隻老狼——!”

隻見武觴從牙齦吐出那幾個字,張開嘴咬向項流。

“放肆!”

項流一把掐住武觴的脖子,拎了起來。

“一屆土崩瓦狗之輩,也敢!”

“爹地!”

突然大門推開,緣梅拽住項流的衣角。小小手指又能有多大的勁道,直接跪在項流的身前。

“爹地若不放,我願長跪流血!”

項流也失了分寸,手一劃,武觴摔在地上。

“快起!快起!我的乖女兒。”

“爹地若不收留項武觴,那我終日不得進食,長跪門廊!”

說罷,緣梅九扣門廊。

“你——!”

“父親,且先進來,我有話要說。”

項申走出門,拜手說道。

“你也跪下!”

“殺親的仇人,也配叫我跪下!”

見項流正要發作,項申一把拽住,請到門內。大門一甩,孤月照寒。武觴渾身顫抖,看著九扣門廊的緣梅,心中絞痛。

“父親,你可知如今我項家的處境。”

“這又有什麼關聯!”

項申安頓好父親,說道:“但您知,項家霸道,隻認宗族之禮。我和大哥現在可是舉步維艱,江湖百般宗門,雖冇明說,卻已經有兩路之勢,想哪南方的杜慨,儘管曾受重創,可現在又是南方一霸,甚至有超越之勢。而我和大哥這些年彆說長進,卻也慢慢縮減。”

“哦?那是何意?”

“我想周圍肯定有各路眼線,如果今日,這事要是做絕了,恐他人做些文章。戰事緊急,曾立亂世三十餘國,現如今不剩七七八八。這一步錯,可步步錯。”

“那便以力破之,以前怎麼做的,現在在做不是?”

項申搖搖頭,苦苦哀道:“父親怎能與宗門之事相提定論?想哪”

“好好好,就全交申兒定論,我也是一時犯了糊塗。氣的,氣的。“項流一揮手,喝口清茶。

“那好,我且安頓二人。在做項伯伯失蹤一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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