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見閔臣子麵對自己的詢問,遲遲不吭聲,閔靈兒不由開口喊了他一聲。
「唉。你這丫頭,一天哪這麼多好奇心?」見閔靈兒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閔臣子遲疑片刻,跟著他輕喃道,「罷了,此事告知你也無妨。」
「那蘇道友,不是一般人。所以我纔會撮合你們的姻緣,拉攏他一起逃出太一江河宗。」
「不一般?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閔靈兒茫然和不解的看向閔臣子。
顯然她是冇看出來,蘇文有什麼特別之處。
「就是字麵意思。此前在六十三號礦洞,我初見蘇道友時,當年從明炎仙虛外圍得到的昭和通玉,便是有了反應。這說明,蘇道友是我們的貴人。」
閔臣子不緊不慢道。
「昭和通玉?」
聽到這四個字,閔靈兒臉上的表情,更是複雜了,「可是爺爺,你當初得到的昭和通玉,不是破碎的麼?此物連通仙寶樓的大人都說了,乃是一個雞肋之物,根本無法為你指引貴人……你怎麼還……」
後麵的話,閔靈兒冇有再說下去,可她此刻再看向閔臣子的眼神,卻充滿了無奈。
爺爺真是老糊塗了。
居然信一個破碎仙緣的指引?
倘若昭和通玉冇有破碎,那此物的指引,自是有因果之說的。
可偏偏……
「哼,昭和通玉破碎怎麼了?此物終究是仙虛之物,就算破碎了,肯定也會有其玄妙之處。」閔臣子根本聽不進孫女的話。
「若真有玄妙之處,當初通仙寶樓的大人物,也不會開價兩千靈石了。」閔靈兒翻了翻白眼。
當年閔臣子得到昭和通玉後,便去了通仙寶樓,希望能將這仙虛之物,賣一個好價格。
可結果……
通仙寶樓根本不要破碎的昭和通玉,最後閔臣子一番哀求,通仙寶樓的大人物才說念在閔臣子有勇氣闖蕩仙虛的份上,可以給兩千靈石的回收價。
兩千靈石?
這在九天上界,怕是送給脫凡境的修士,對方都未必能看上眼,更何況是閔臣子這等金丹修士?
當時閔臣子一怒之下,直接拿著破碎的昭和通玉離開通仙寶樓,甚至還窩囊的說了句,今後再也不來通仙寶樓交易了。
此事。
閔靈兒至今都還記憶猶新。
「你這丫頭,提什麼通仙寶樓?那裡的大人物,懂個屁鑒靈!」
「反正老子的昭和通玉,就是好東西。」
「它指引蘇道友是貴人,準冇錯!」
閔臣子見孫女開始往自己傷口上撒鹽,他當即不瞞的嘟囔一聲,一副認定蘇文是盟友的姿態。
「好,好,蘇道友是貴人,行了吧?」見爺爺開始發脾氣了,閔靈兒失笑的安撫一聲,不過她心中,卻並不當一回事。
轉眼。
蘇文來到太一江河宗挖礦,已經過去了一年。
今天。
乃是太一江河宗魔修,前來收取紫星仙礦的日子。
「都給爺滾出來上供了!」
一道冰冷,放蕩不羈的男子聲音,宛若滾滾雷霆,不斷在六十三號礦洞中迴蕩。
聽到這動靜。
蘇文發現,整個礦洞中,近乎所有金丹修士,都停下了手中動作,開始朝著洞口走去。
當然,也有幾人,麵露為難和遲疑之色,不願前往洞口。
這些神色為難的金丹修士。
多是手頭不夠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礦的礦奴。
「怎麼辦?我還差三枚紫星仙礦,才能完成今年的上供。」一名綠衣婦女神色蒼白。
「我也還差五枚紫星仙礦,就是不知道,今年太一江河宗來收取紫星仙礦的魔子,好不好說話,希望他能通融一二……」
「哼,指望魔門中人發善心?我看你是在癡人說夢。還是趕緊用道法挖礦吧,我等全力出手,說不定能在上供的第三日,完成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礦的任務。」一名藍袍男子說完,他便直接祭出自己的四品道法,開始瘋狂開採仙礦了。
「胡道友?快停下啊,用道法挖礦,是會被仙礦詛咒的。」一名白衣女子神色焦急勸說。
「三日時間,我還是能撐得住。畢竟,這已經是我在太一江河宗的第十世了,我可不想因為幾枚紫星仙礦,導致這漫長歲月的為奴仙途,付諸東流,最後被魔門鎮殺。」
名為胡道友的男子,絲毫冇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反而繼續挖礦。
見狀。
其他幾名金丹修士猶豫了下,最後他們也苦澀的施展道法,開始挖礦。
這一幕。
蘇文看在眼裡,跟著他便陷入了沉默。
因為蘇文發現。
當那些金丹修士施展道法挖礦時,這昏暗的洞壁中,竟有一縷陰森,邪惡,詭異的玄妙力量,在不斷侵蝕這些人體內的金丹和道法。
不出意外的話。
這詭異之力,想必就是閔臣子道友口中提及的地仙詛咒了。
「若我冇有九品道法。」
「冇有水之光陰。」
「當我滿目憧憬的踏上九天仙梯,被抓到太一江河宗後,估計,也會和這些金丹修士一般,因冇有足夠的紫星仙礦上供,從而自斷仙途吧?」
「唉,該死的魔宗!」
心中大罵一聲魔門禽獸後,蘇文便將目光從這些金丹修士身上收回,然後,徑直走向六十三號礦洞外。
盞茶時間後。
蘇文走出六十三號礦洞。
來到了被無儘雲海籠罩的紫微十二星鬥礦區。
此刻在紫微十二星鬥礦區的中央廣場中。
站著一名身穿玄黑長袍的男子,他周身冇有半分仙氣,唯有濃稠如墨、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魔氣翻湧纏繞。
魔氣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微微扭曲,地麵的星礦碎屑瞬間被腐蝕成飛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陰冷與死寂。
男子麵容隱在魔氣陰影之中,隻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一雙眼眸開合間,透出暗紅如血的光澤,充滿了邪異和陰森感。
「那就是魔門的魔子?」
「看上去,比魔唸的我要邪很多啊?」
目光打量遠處的玄黑長袍男子,蘇文心中若有所思的想到。
「冇想到,這一次來收取紫星仙礦的人,竟是太一江河宗的陸玉軒。」
「這可是個狠人啊。天品元嬰存在。據說半隻腳,已經邁入化神之境了。」
「傳聞陸玉軒曾擄過無暇仙宗的忘川聖女,逼其淪為肉奴,這是真是假?」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無暇仙宗的人。」
「此事是真,我有個好友的三姨,便是無暇仙宗的外門執事,他親口告訴我,忘川聖女曾被……」
蘇文身後,不斷有金丹修士的竊竊私語聲傳來。
聽到這些交談聲。
蘇文臉上的表情,不禁有些詫異。
擄奪仙門聖女?
這怎麼和當年魔念蘇文在冥界所為,如此相似?
嘶——
難道這些魔修,都喜好如此行事?
「還好,我魔念失憶,暫時沉寂了。」
「不然,這對我而言,也是一樁後患。」
心中若有所思的想到。蘇文臉上,露出一抹輕鬆之色。
其實說實話。
蘇文現在都不太清楚,他神魂中,是否還存在魔念。
自從魔念在冥界沉寂後。
蘇文就再冇入魔過了。
之前和嫦天道交手,陷入光陰之海的奪舍之戰中,蘇文同樣冇發現魔唸的痕跡。
也可能……
魔念真的已經因失憶而湮滅了?
「我說你們幾個,在那嘰嘰喳喳,說什麼廢話呢?」就在蘇文若有所思之時,前方廣場上的陸玉軒,突然朝著蘇文身後的幾名金丹修士,投來玩味和戲謔的眼神,「幾個如蜉蝣一般的金丹廢物,也敢在這妄論本魔子?你們……膽子挺大啊?」
「冇,冇,我們冇有妄論陸前輩。」那些談論陸玉軒和忘川聖女的金丹修士,紛紛麵若死灰的搖頭。
「冇有?那你們的意思是,本魔子耳朵不好使,是聾子了?」
見這些樣子驚恐的金丹修士搖頭否認,陸玉軒隻是漠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他甚至未曾抬手,隻薄唇輕啟,淡淡吐出一個死字。
一字落,如魔旨臨世。
下一刻,方纔暗中議論他的幾名金丹修士,便身軀驟然僵住。皮肉以一種詭異到極致的方式融化、崩解。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肉身寸寸化作粘稠猩紅的血水,順著地麵緩緩流淌。
不過瞬息。
這些金丹修士,便被周遭魔氣徹底吞噬,連一絲神魂、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就此湮滅無蹤。
廣場之上,死寂一片。其餘修士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這般令人窒息的壓抑之中,蘇文的神色,卻有些奇怪,「這就是魔門元嬰修士的手段?怎麼感覺……不太厲害的樣子?」
對。
這就是蘇文看到陸玉軒出手後的第一個念頭。
他曾短暫踏足過永恆元嬰境。
所以,在蘇文看來,陸玉軒的手段,遠遠不及自己的永恆元神。
當然也可能。
是陸玉軒故意藏拙,隻施展了半分仙威。
搖了搖頭。
蘇文不再多想,而是從懷中拿出了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礦,準備上供了。
其實蘇文身上的紫星仙礦,不隻是這個數量。
他以九品道法挖礦,冇有任何後顧之憂,自然會貪墨一些這等珍貴礦石。
畢竟按照閔臣子所言。
紫星仙礦,整個九天上界,除了太一江河宗之外,並冇有其他地方能夠開採。
換而言之。
這就是太一江河宗獨有的仙緣。
蘇文有能力染指,他豈會放過?
故而……
如今躺在蘇文空間戒指中的紫星礦石,還有三百枚。
這是他半年挖礦的收穫。
不是不能挖更多,但……蘇文還要修行,還要休息,這一年時光,他月燼無極道法,提升可不小。
倘若蘇文不想著逃離太一江河宗。
估計五、六年後。
蘇文的月燼無極道法,就可以圓滿生靈了。
屆時。
他便有了證道元嬰境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