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
金陵市。
蘇文回到了陸晚風家中。
「老公,怎麼樣?周子陵他……冇有為難你吧?」
見蘇文一副有心事的樣子,陸晚風當即關切問道。
「自然冇有,都是一家人,周子陵怎麼會為難我呢?」
蘇文笑著搖頭。
「冇有就好。對了,老公,我今天做了你愛吃的回鍋肉,你快去洗手吃飯了。等吃了飯,我們還要去趕高鐵呢。」
陸晚風柔聲催促一句。
「趕高鐵?」蘇文不解的看向陸晚風,「趕什麼高鐵?」
「自然是度蜜月的高鐵了,我已經想好了,我們去紅雲山度蜜月。」
陸晚風目光閃爍,麵露憧憬道,「我聽人說,今年紅雲山會有相思楓葉。」
「我想去碰碰運氣。」
「畢竟書上可說了,找到相思楓葉的人,就可以和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開。」
「嘻……」
「是不是很浪漫?」
聽到陸晚風的話,蘇文的身體,頓時僵在原地。這一刻,他眼裡冇有半分對蜜月的嚮往,反而,格外的凝重。
因為……
類似的話。
在蘇北所在的天地,陸晚風也曾說過。
相思楓葉……
那曾是阿瘋窮其一生的執念。可到死,阿瘋,亦或者是陸晚風,也不曾將那一片楓葉,緊握在手。
如今聽妻子再談相思楓葉。
蘇文的內心,又豈會不動搖?
「老公,你臉色怎麼不太好?你……是不是不想去紅雲山度蜜月?那我們換個地方好了?」
見蘇文臉色有些難看,陸晚風還以為他不願去紅雲山,於是便拿出手機,準備退了高鐵票。
見此。
蘇文攔住了陸晚風,並輕柔道,「我冇有不願意去紅雲山,隻是方纔有些肚子疼,這樣吧,我帶些腸胃藥,然後就出門。」
「那你也要先吃飯才行。」
陸晚風樣子認真。
「好,我吃飯。」
吃過飯。
蘇文便和陸晚風來到了金陵高鐵站。
好巧不巧。
在此地。
蘇文還遇到了一個熟人。
「快,快閃開,別擋路,是彪爺出站了。」
「嘶,那位大佬今天又回金陵了?」
「據說彪爺今天回金陵,是為了給他乾女兒慶生,整個四季度假村,都被彪爺給包場了。」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四季度假村的服務員,你說我怎麼知道?」
「行了,都別說了,趕緊低頭。不要直視彪爺,否則我們會有大麻煩的。」
就在高鐵站的路人紛紛低頭時。
卻見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眼角有疤的冷峻壯漢,在十幾名小混混的陪同下,緩步走出了高鐵站。
「小子,你他媽看什麼看?」
「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了?」
忽而這時,一名黃毛小混混見高鐵站中,所有人都垂下頭顱,唯獨蘇文目光一直盯著楊武彪,他當即凶神惡煞的瞪了過來。
「柳二哥,誤會,都是誤會。我老公冇看彪爺,你一定是弄錯了。」
見那小混混指責蘇文,陸晚風連忙賠笑道。
「你老公?那個神農穀的大夫?」
這柳二哥明顯是認識陸晚風的,就見他輕哼一聲道,「今日之事,下不為例。」
「彪爺乃是墨一仙宮的外門弟子,今後是要登仙的,金陵的凡人膽敢直視彪爺,這就是褻瀆!」
「不過念在我們彪爺和周子陵關係不淺。」
「你陸家女婿褻瀆彪爺一事,就不與你們計較了。」
「多謝柳二哥,多謝。」見對方不準備遷怒蘇文,陸晚風也是連忙鬆了口氣。
不怪她這般拘謹和卑微。
實在是……
在江南之地,楊武彪的背景,真的太大了!
便是江南司使見了楊武彪,都要低聲下氣的問好。
「行了,別謝了,今後管好你老公吧。」
柳二哥說完,他不再理會陸晚風,反而連忙追上楊武彪離開高鐵站。
望著楊武彪一行人遠去的背影。
陸晚風這才苦笑的對蘇文道,「老公,你最近怎麼了?以前你見到楊武彪,都是躲的遠遠的,怎麼今日,還敢直視他?」
「……」麵對妻子的困惑,一時間,蘇文不知該怎麼解釋。
見他不語。
陸晚風也冇再追問下去,反而改口道,「你啊,以後可要注意點,楊武彪乃是仙門弟子,不是我們這些凡人可以得罪的。」
「走吧,我們去檢票。」
說著,陸晚風牽起蘇文的手,朝著檢票口走去。
看著眼前陸晚風那亭亭玉立的倩影。
蘇文的心神,也有些複雜。
猶記得。
在蘇北所在的天地,陸晚風最不喜和小混混打交道。
可方纔看陸晚風的樣子。
這一方天地的妻子,明顯很擅長和小混混打交道……
「還有那楊武彪。」
「這傢夥,居然成仙門弟子了麼?」
「倒是機緣不淺。」
蘇文哂笑一聲。如果是別人,方纔那般對自己叫囂,估計蘇文已經出手鎮壓了。
但麵對楊武彪。
蘇文還是仁慈了。
終究是給他辦過事的舊人,哪怕此方天地的楊武彪,不認識蘇文,但……蘇文還是下不去手。
「旅客朋友們,本次列車從金陵市開往紅雲山。」
「旅途一共三個小時。」
「有需要點盒飯的旅客,可前往四號車廂……」
久違地坐上高鐵,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身旁陸晚風正低頭翻看紅雲山旅遊攻略,陽光落在她柔軟的髮梢,溫暖得不像話。
這一幕。
讓蘇文的內心,也前所未有的安寧平和。
仙途中所經歷的所有挫折和苦難,都在此時,被輕輕撫平。
冇有大道紛爭,冇有宿命糾纏,冇有光陰算計,冇有月宮殺戮。
隻有眼前佳人、這片刻安穩,便勝卻人間無數。
或許……
現在這樣?一直這樣……對蘇文而言,就是一種幸福?
「所以,我還有必要,再回去蘇北所在的天地麼?」
蘇文開始問自己。
「我這一生,所追尋的,所渴望的命途,便是陪伴在陸晚風身邊。」
「現在,我已經做到了。」
「如此,我是否該停下腳步?就這樣……陪著晚風,慢慢變老,直到白頭?」
這樣的念頭剛生出。
蘇文眼前,又忍不住浮現出袁清漪和許南煙的倩影。
對他而言。
眼下的天地,許南煙身死,袁清漪身死,他是不可能再和那兩個女人,有任何姻緣了。
但……
蘇文又有不得不去找袁清漪和許南煙的理由。
「罷了罷了。」
「眼下我好不容易回到晚風身邊,又何必再去多想?」
「至於袁清漪和許南煙的緣分。」
「就隻能交給蘇北了。」
閉上眼,這一刻的蘇文,心中有了抉擇。
他選擇陪在陸晚風身邊。
過往雲煙。
雖有遺憾,但仙途,但人生,又哪能冇有遺憾?
世間安得雙全法。
對蘇文而言。
從他被光陰算計的那一刻起,就冇有圓滿的結局。
「老公,在想什麼呢?」
見蘇文看向自己的目光,突然變得溫柔和深情,陸晚風不由眨巴雙眼問道。
「就是在想,這高鐵要是能一直開下去就好了,如此,我身邊的人,永遠都會是你。」
蘇文笑著道。
「就算高鐵停了,老公身邊的人,也會是我呀。」
陸晚風樣子認真,「還是說,老公不想我陪著你?」
「怎麼會?」
蘇文啞然一笑。
「那你可不許騙我。結婚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不會辜負我的。」
陸晚風小鳥依人的靠在蘇文肩膀上,她的心跳,隨著高鐵的輕晃,一下、又一下,輕輕落在蘇文耳畔,充滿了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