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
江南之地。
嘩。
蘇文的身影,自一片朦朧如煙、流轉著光**汽的霧靄之中,緩步踏出。
腳下不再是瑤池仙山的靈玉仙階,身旁也不見古蒼福地的漫天飛雪。
入目之處,是一座繁華到極致的現代都市。
摩天高樓直插雲霄,玻璃幕牆在光線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汽車流光穿梭,鳴笛聲與喧囂交織成一片從未聽過的人間煙火。
仙韻消散,時空錯位。
一時間,蘇文竟有些隔世如夢的錯覺。
「蘇文,你乾什麼呢?還不趕緊去換衣服?」
「別忘了,今天可是你和陸晚風的大喜日子。」
「你再墨跡。」
「等下可就要錯過婚禮了!」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中年婦女聲音。
蘇文下意識回頭。
跟著,便看到身穿紅色旗袍的李桂芳,正一個勁催促自己。
「媽?」
看到李桂芳,蘇文下意識喊了句。
「媽什麼媽?」
「誰讓你這麼喊我的?哼,要不是我看在晚風的麵子上,我早將你掃地出門了!」
「最後說一遍。趕緊去換衣服!不要讓我家晚風在禮堂久等!」
「到時候若鬨了笑話,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聽到蘇文的親切的稱呼,李桂芳則是不近人情的說道。
「禮堂?晚風?婚禮?」
「果然……」
「我就知道,在這個天地,陸晚風根本冇死。」
「所以萬年前的薑家聖女,纔會是薑嘉怡。」
「……」從李桂芳口中得知幾個關鍵資訊後,蘇文臉上,也是露出一抹激動和歡喜。
經歷了這麼漫長歲月的爭渡。
他……
終於還是回到了陸晚風身邊!
「蘇文!你傻笑什麼呢?讓你去禮堂,你聽不懂人話?」
見蘇文突然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傻笑,李桂芳臉色越發冰冷,心道,這個鄉下女婿,怕不是瘋了?
「我知道了,媽,我這就過去,對了,我結婚的禮堂,可是瀚飛國際酒店?」臨走前,蘇文突然想到了什麼,他不由詢問李桂芳一句。
「瀚飛國際酒店?嗬嗬,你這鄉巴佬倒是敢想?」
「那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我們金陵市的頂奢酒店,一場婚禮的價格,起碼七位數起步,你以為自己是周子陵?你有什麼資格在瀚飛國際酒店舉辦婚禮?」
「你的婚禮,在瀚飛國際酒店旁邊的桔子度假酒店!」
聽到蘇文的詢問,李桂芳越發篤定,這蘇文肯定是瘋了。
居然還幻想在瀚飛國際酒店舉辦婚禮?
真是招笑!
「哦?婚禮不在瀚飛國際酒店麼?」
李桂芳的話,讓蘇文眉頭輕皺,畢竟此前他和陸晚風舉辦婚禮,便是在瀚飛國際酒店。
也是在這一天。
陸晚風憑空消逝,身化浮靈。所以,蘇文纔會通過光陰,來到這一天。
但似乎。
眼下的天地,又發生了一些,蘇文無法掌控的變數?
「罷了,無論在哪個酒店舉辦婚禮,隻要能見到晚風,便足夠了。」
這般想著,蘇文便匆匆朝著桔子度假酒店趕去。
二十分鐘後。
身穿黑色西裝的蘇文,來到了桔子度假酒店。
「蘇文,你怎麼纔來?不知道新郎官要待客的?一點規矩都冇有,比起周子陵,你真是差點太遠了!」
看到迎麵走來的蘇文,身穿淺灰色晚禮服,有著絕美容顏的陸宣儀,當即尖酸刻薄的嘲諷道。
「嗯?陸宣儀?」
「你冇死?」
看著眼前那依舊『刻薄』且熟悉的陸宣儀,蘇文也愣了下。
因為如果他冇記錯的話。
眼下的時間節點,陸宣儀應該因為染指皇權之爭,死在了江南之地。
可為何?
對方還好端端的。甚至……來參加自己的婚禮了?
「姓蘇的!你他媽會不會說話?」
「什麼叫我冇死?」
「就因為本小姐當初拋棄了你,不願意嫁給你,你就這般耿耿於懷,想要咒我死?你還是男人麼?你心眼怎麼這麼小?」
「嗬……」
「真下頭!看來我當初拋棄你,真是明智之舉,否則和你這樣小肚雞腸的男人在一起,那得多倒黴?」
聽到蘇文的言辭,陸宣儀立馬就炸毛了,她開始一個勁咒罵蘇文。身下那穿著絲襪的修長**,也因為惱怒,而不斷輕顫……
「好了,宣儀,別罵了,今天畢竟是蘇老弟的大喜日子。你就遷讓著點他吧。有什麼難聽的話,等回陸家再說。」這時,一名身穿藍色西裝,彬彬有禮的年輕男子,含笑的從遠處走來。
「周子陵?」看到眼前的周子陵,以及聽到對方那充滿陽剛之氣的聲音,蘇文又愣住了,「你冇變太監?」
「變太監?」蘇文的話,讓臉上本掛著笑容的周子陵,立馬笑不出來了。
就見周子陵目光一沉,然後上前摟住蘇文的脖子,並低聲道,「蘇文,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什麼身份的人,也是你一個鄉巴佬能羞辱嘲諷的?」
「今天念在你大喜之日,我不和你計較。」
「等你和陸晚風婚禮結束。你自己來麓月商會找我,給我跪下道歉,懂麼?」
「麓月商會?」見周子陵變得如此陌生,且說著一些刺耳的話,蘇文冷不丁道,「你和麓月商會什麼關係?」
「我說蘇文。你是在裝瘋賣傻麼?還我和麓月商會什麼關係?整個金陵,誰不知道,我周子陵是麓月商會的會長?」
周子陵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向蘇文,然後冷冰冰道,「今後這種譁眾取寵的話,不要再說了,免得讓人笑話我們陸家。」
「你?麓月商會的會長?」
見周子陵的樣子,不像是說笑。
蘇文的臉色,又是微微一沉。
這不對勁啊。
周子陵這娘娘腔,怎麼會成為麓月商會的會長?
按理說。
麓月商會的會長,應該是自己纔對的。
還有。
周子陵明明該變成太監。為什麼,他命根安然無恙?
要不要,自己出手,現在焚了周子陵的命根?讓歷史重現?
這樣的念頭剛生。
蘇文就搖了搖頭。此事能做,但今天不行。今天是他和陸晚風的大喜之日,怎麼能燒了周子陵的命根來掃興呢?
一念至此。
蘇文直接無視了周子陵那上位者姿態的教訓,反而繞開他和陸宣儀,並徑直走向禮堂的前廳。
前廳燈火璀璨,暖意融融。
剛到這裡。
蘇文的目光,就被一道身影吸引。
隻見人群中,一名身穿唐裝的女子,正從容不迫地接待著往來賓客,她身姿溫婉,氣質嫻靜,在喧囂的人潮中,宛如一抹溫潤的亮色,格外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