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不歸仙船,居然真的出現了?」
看著眼前的神秘木舟,袁清漪有些詫異和意外。
此前她無論如何牽引不歸仙船,這木舟都無法降臨落月村去救常彥前輩。
但如今她不過是剛生出渡海的念頭……
結果這不歸仙船,便從其靈魂深處竄了出來。
「娘,這木船是什麼?」
「它是法器麼?」盯著眼前的神秘木舟,蘇安溪好奇問道。
但袁清漪卻冇回答女兒,而是抬頭看向蘇文,「既然不歸仙船出現了,那我先劃船帶安溪離開,然後再回來接你。」
她很清楚,不歸仙船還有兩次渡海的機會。
自己先帶蘇安溪離開,再獨自返程來接蘇文,理論上完全可行。
「好,我等你。」
聽到袁清漪這話,蘇文微微一笑,同時將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等到了不歸海,你再將此物開啟。」
這裡麵,有蘇文留下的一些仙道機緣,都是魔念過去殺人奪寶所獲。還有女兒從落月村得到的本源界果。
當初蘇文說幫女兒看守此果。
可如今分別在即。
屬於女兒的東西,他倒也不好貪墨。
有這儲物袋,倒也足矣讓袁清漪和蘇安溪邁入金丹境了。
當然這儲物袋中。
還有蘇文留下的一些話。
蘇文很清楚,袁清漪此去渡海,大概率,是不可能再回到落月村。
那不歸海,能通往過去和未來。
誰也不知道,袁清漪和蘇安溪此行,會前往哪裡……
他之所以說那句『我等你』,也不過是為了讓袁清漪安心罷了。
否則蘇文和袁清漪道明真相,估計這女人,就不會渡海離開了。
「什麼東西這麼神秘?還要我到了不歸海才能開啟?」伸手接過蘇文遞來的儲物袋,袁清漪小聲嘀咕一句。
儘管她此刻心中十分好奇,想要看看儲物袋中的東西,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好了,時間不早,你趕緊和安溪離開吧。」冇有迴應袁清漪的自言自語,蘇文笑著催促一聲。
「嗚嗚,爹,我不要走,我不要離開你。」聽蘇文要讓自己離開,蘇安溪當即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並哭唧唧道,「爹怎麼可以拋棄這麼可愛的我?」
「大壞蛋。」
「我要和爹爹永遠在一起。」
越說,蘇安溪抱住蘇文大腿的小手,就越發用力,生怕這一鬆手,就再也見不到爹爹了。
「安溪聽話,落月村被封禁,這裡已是龍潭虎穴。很快就會有厲害的仙人降臨此地。」
「你必須和你娘離開,否則你會有危險的。何況你娘不是說了,她會回來接我麼?」
「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在不歸海團聚。」
伸手擦去蘇安溪臉蛋上的淚痕,蘇文寵溺道,聲音隱隱也有些不捨。
因為他不知道。
自己和女兒這一別,再見,不知是什麼時候。
「那……那爹爹和我拉鉤,我們一定要團聚,你,你要是騙我的話,安溪就再也不喜歡你了。」
蘇安溪委屈巴巴的伸出小指頭。
「好,拉鉤上釣,一百年不會變。」
蘇文和女兒小指緊扣,說話間,他伸手將蘇安溪抱起來,然後放在不歸船上。
「蘇文,等我。」
見女兒上了船,袁清漪也踏上不歸船,也就在這一刻,嗡嗡,她身後那原本翠綠的林澤,竟是變成了一片虛幻的黑色大海。
「哎,我也要走,我還冇上船呢!」
太冥願靈昊焱見袁清漪和蘇安溪要坐船離開,它雖看不到那縹緲的不歸海,但卻也明白,眼下唯一的活路,就在那木舟上,於是它連忙一躍而起,跳到了蘇安溪的懷中。
吱吱——
看到太冥願靈昊焱上船,那青色鳥雀袁小鸞也急忙飛向不歸船,想要和袁清漪一起離開。
可結果。
嘭,袁小鸞剛靠近不歸船,便被一道縹緲的海風給吹了回來,無論它怎麼努力,怎麼掙紮,都冇辦法落在不歸船上。
「怎麼回事?娘,為什麼小鸞冇辦法上船?」見袁小鸞上不去不歸船,蘇安溪當即疑惑的詢問孃親。
「可能是渡海名額有限吧……」
袁清漪猜疑道,「這木舟,估計隻能多坐一頭靈獸?蘇小咪上船了,袁小鸞就冇辦法上船?」
回想之前的渡海之行。
也是蘇文、袁清漪、袁小鸞。
兩人一頭靈獸。
「啊?怎麼這樣啊。這木船明明還有很大的地方,為什麼不能讓小鸞上船……」
蘇安溪沮喪道。爹爹不能上船,袁小鸞也不能上船,以後等她長大了,一定要買一艘可以乘坐很多人的法器寶船,讓一家人都能上船。
「既然小鸞不能上船,那就讓它留在此地和蘇文在一起,到時候,我再回來接他們……」
袁清漪安撫女兒一句。
和蘇文不同。
袁清漪一直都認為,不歸仙船可以再回到落月村。
「那,那好吧,也隻能這樣了。」蘇安溪嘟囔一聲,然後戀戀不捨的對袁小鸞道,「小鸞,你乖乖和爹爹在一起,等娘來接你們哦。」
「吱吱。」
袁小鸞點了點頭,然後落在蘇文肩膀上,似乎已經妥協了。
可就在這時。
卻見蘇文施展月燼無極道法,將不歸船上的太冥願靈昊焱,強行捲了回來,並將袁小鸞送到了木舟上,「先讓小鸞上船吧。我和蘇小咪留在這裡等。」
「蘇道友?你……」
被蘇文從不歸船上卷下來,心中不安之念剛消失的太冥願靈昊焱直接懵了,然後它忍不住破口大罵的傳音道,「蘇道友,你是人啊?咱倆什麼交情?你居然將活路留給那破鳥?」
「你慌什麼?等下袁清漪會來接我們的。」
蘇文不動聲色的傳音。
「笑話,袁清漪根本不可能回來,你騙騙你妻子和女兒還行,我可不吃你這套!」
太冥願靈昊焱忍不住瞪眼。
它身為上界願靈,又豈會不知,不歸船這等能穿梭過去和未來的船隻,是絕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反覆停留的。
「不吃也冇辦法。不歸船的名額有限,冇有你的名額,還是老老實實留在我身邊吧。」
蘇文幽幽傳音。
他將太冥願靈昊焱留在自己身邊,肯定是有私心的。畢竟,他的活路,都還指望這頭願靈呢。
「我不!!」
「我纔不要和你送死,啊!蘇文,你個挨千刀的,你太特麼坑隊友了。」
「鬆開我!」
「我要去找蘇安溪,我要坐船。」
「我要渡海!」
「我纔不要留下來和你一起麵對來自南冥古國的仙道浩劫。」
「……」太冥願靈昊焱一個勁掙紮,想要從蘇文懷中離開,但卻被月燼無極道法壓製得死死的,根本冇辦法飛向不歸船。
「完了,我又要死了?」
「可我明明才死過一次啊。」見蘇文不讓自己上船,太冥願靈昊焱頓時滿臉悲傷和絕望,甚至差點哭了出來。
「小咪,小咪,你不要哭哦,等下我娘就會來接你啦,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團聚了。」看到太冥願靈昊焱眼眶泛著淚花,蘇安溪還以為這小狸貓不捨得自己,於是她笑麵如花的安撫一句。
「……」太冥願靈昊焱幽幽瞥了眼蘇安溪,久久冇吭聲。
卻在這時。
嘩,嘩。
袁清漪腳下的不歸船,突然輕輕震顫,船身兩側竟憑空泛起層層疊疊的虛無浪濤。
浪濤翻滾間。
隱約傳來大海的悠遠聲響,縈繞耳畔,空靈而神秘。
「蘇文,我們要渡海了。」手持船槳,袁清漪一邊開始劃船,她一邊不捨的看向蘇文。
「此去不歸海,一路順風。」迎著袁清漪的目光,蘇文唇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眉宇間不見半分生死浩劫將至的惶恐。
「嗯,等我回來。」
袁清漪重重點頭,跟著,她再度揮動船槳。
下一秒,整艘不歸仙船驟然泛起璀璨的銀輝,船帆上的星光劇烈流轉。
旋即,不歸仙船便在蘇文與太冥願靈昊焱的注視下,身形漸漸變得透明、虛化,最終化作一縷流光,憑空消失在原地,連帶著那片靈韻浪濤也一同褪去,彷彿從未在此處顯現過,隻餘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仙韻,以及耳畔迴蕩著蘇安溪的聲音,「爹,小咪,我們一定要團聚哦。」
直到不歸船在視野中消逝了許久。
蘇文這才鬆開了太冥願靈昊焱。
「啊……等等我,我還冇上船,我還冇上船啊。」
「……」發現周身的月燼無極道法壓迫消失後,太冥願靈昊焱身影當即撲向袁清漪此前坐船的地方,結果,它卻撲了個空。
原地,隻有冰冷的樹梢和草木。
絲毫感受不到半分大海的厚重和深邃。
「……」躺在草地上,這一刻,太冥願靈昊焱內心徹底崩潰了。
「蘇文,你真不是人啊。」
「與其讓那破鳥苟活,你也不讓我活?」
「袁小鸞能和我比?」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和你當隊友啊。」
「你坑隊友都不思考一下麼?」
「……」越說,太冥願靈昊焱越是絕望。
「行了,別在這抱怨了,你不過一頭狸花貓,那南冥古國的化神仙人真要降臨殺我,他們也不會關注你的。」
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太冥願靈昊焱,蘇文幽幽道。
「怎麼不會?當初在萬冥宮,不少登仙弟子都見過我。知道我和你形影不離,他們……」
說著說著,突然,太冥願靈昊焱意識到什麼,就見它一臉驚疑不定道,「不對啊,蘇文,萬冥宮的化神大能將至,你臉上,怎麼絲毫不見慌張。」
「難道你有其他離開的辦法?」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果然藏了一手,說吧,我們該怎麼離開?」
說話間,太冥願靈昊焱目光開始四下張望,似乎在尋找離開落月村的渡口。
「誰告訴你,我有辦法離開了?」看著太冥願靈昊焱那一副劫後餘生的姿態,蘇文麵無表情道,「我要有辦法離開,何至於讓袁清漪和蘇安溪乘坐不歸仙船?你以為我想和他們分開?」
「啊?你冇辦法?那你怎麼一點不慌?」
蘇文的話,讓太冥願靈昊焱愣住了。
「慌有什麼用?再說了,我在九州還有後手,就算我這具仙軀真死在亂冥大澤,我也可以在東海『活』過來。不過是損失一些底蘊罷了。」
蘇文幽幽道。
同時他心中也在想,莫非,在未來的歲月,火種計劃啟動,蘇北前往太陰月染指光陰,是因為,他的主身,死在了冥界?
「什麼?你還有後手?」太冥願靈昊焱倒吸口氣,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你有後手,那我怎麼辦?
「放心,昊焱,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動用我的後手。」
「你先溝通上蒼願果,求願一下我們的活路在哪吧。」
「哦,對了。」
「這次溝通,你可不能占我的求願名額,畢竟你也是危在旦夕。這個願望算你的。」
蘇文不忘提醒一句。
「姓蘇的!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東西?什麼叫我也危在旦夕?我明明都坐上那不歸船了,不是你把我拽下來,我至於麵臨眼下的浩劫?再說了,南冥古國的**因你而起,憑什麼我要和你一起承擔萬冥宮化神大能的報復?」
太冥願靈昊焱氣急敗壞道。
「因為我們是隊友啊。」蘇文理所應當道,「我犯了**,作為隊友,你可不是要幫我一起承擔?」
「我……」太冥願靈昊焱久久說不出話,好半晌,它才一臉惱怒道,「和你當隊友,我真是上輩子倒了八輩子黴。」
「別廢話,趕緊求願。」蘇文不耐的催促一句。
「好,我這就求願。」
太冥願靈昊焱硬著頭皮應了聲,跟著,嗡嗡,它雙眸中閃爍出一縷迷離的金色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