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薑楓兒離開落月村的同時。
西冥魔域。
一座位於魔海深處的島嶼上。
一名身著玄色道袍、鬢髮染霜的老者負手而立,正是九道崖的邱長老。
他對麵站著一名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道袍上繡著繁複的暗紋,隱隱有魔焰流轉的白髮老者。
「邱兄,那墜魔至寶,牽扯之大,除非你先為我三魔島去一趟古魔戰場,否則,我們三魔島冇辦法將那墜魔至寶借你。」
看著身旁邱長老,這三魔島的化神大能苦笑開口。
「去一趟古魔戰場,至少要耽擱我百年光景,等我出來,誰知道,那害了我孫女的蘇文,逃去了什麼地方?難道三魔島的假仙就不能通融一二?我可以發下仙道誓言,等我找到蘇文,肯定會前往古魔戰場,為你們三魔島效命。」
邱長老臉色難看道。
他想從三魔島借用的墜魔至寶,名為魔心九玄鏡。
此鏡可追尋冥界一切魔氣的源頭。
他曾在南冥古國,尋到了一縷來自魔念蘇文的魔氣,隻要有魔心九玄鏡,方可窺視魔念蘇文的下落。
哪怕是……
借用三魔島的至寶,需要邱長老付出很大的代價,可為了給孫女復仇,區區百年魔奴人生,又算得什麼?
但邱長老萬萬冇想到。
這三魔島竟要讓他先去古魔戰場才肯借他墜魔至寶,這和之前雙方的交涉,截然不同。
「邱兄,你我之交情,我自然是想和你通融,可是……我們三魔島的假仙,最近需要魔心九玄鏡祭煉一道仙言,所以纔會要求你先去古魔戰場,此事我真的幫不了你。」
那三魔島的化神大能無奈嘆息。
「這……」
正當邱長老猶豫要不要妥協先去古魔戰場時,突然,他身體微震。
不光是他。
對麵那三魔島的化神大能,也是瞳孔微縮,麵露一抹驚愕。
緊接著。
就聽到邱長老的聲音緩緩傳來,「魯兄,我還有點事情,就先離開了。你就當我從冇來過三魔島,至於那墜魔至寶,不提也罷。」
話音落下,邱長老的身影,便消失在被層層黑霧籠罩的死寂島嶼上。
他走後。
那三魔島的魯姓老者也是驚異抬頭,目光深邃的遙望西湘冥國方向,「冇想到,那在南冥古國犯下**的魔崽子,居然藏身在亂冥大澤?甚至還在亂冥大澤,殺了雨宮道子?」
「不過……」
「這蘇文到底是什麼人?我們冥界的魔門修士中,並冇有過此人的記載,甚至我三魔島請示上界魔山的先祖,對方也不知蘇文的來歷。」
「難道,那小子真是真仙後裔?」
「還有,他的九品墜魔道法,又是從何而來?要知道,魔山的九品墜魔道法,至今都冇有流傳出來的痕跡。」
「怪……真是太奇怪了。」
呢喃兩聲後,這魯姓老者也離開了三魔島,朝著西湘冥國遁去。他也想要看看,這執掌九品墜魔道法的蘇文,到底有何不凡?
與此同時。
西湘冥國。
西涼道宮。
雷文澤閉關的仙雲殿上方。轟隆!一聲震徹天地的雷鳴突然炸響。
這雷鳴,並非尋常之雷,而是蘊含著道韻的元神驚雷!
隨著元神驚雷降臨。
就見西涼道宮上方的天穹儘頭,無數道紫氣如垂天之瀑傾瀉而下,紫氣氤氳,裹挾著精純的天地靈氣,將整個仙雲殿層層包裹。
一時間,殿外雲海翻騰,霞光與雷光交織,異象滔天。
這樣的過程,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
終於,嘎吱——
仙雲殿的殿門,緩緩開啟,隨後一道身著紫金道袍的身影緩步走出,長髮無風自動,周身氣息雄渾如海,正是閉關多日的雷文澤。
他仰頭望向蒼穹,暢快淋漓的大笑聲響徹雲霄,震得周遭雲海激盪,「哈哈哈!蹉跎金丹六十載,困於瓶頸終得破,今日,我雷文澤終於證道天品元嬰!」
笑聲落下的剎那,雷文澤身後虛空微微震顫,一道虛幻的白衣嬰兒緩緩浮現,麵容與他一般無二,正是他凝聚而成的元嬰之神。
這元嬰約莫三尺來高,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左手托著一團翻滾的雷火,乃是八品雷火葬道法,右手托著一片浩瀚沙海,乃是八品沙丘海道法。
兩種八品道法在元嬰掌心交融纏繞,雷火淬鏈沙海,沙海承載雷火,相輔相成,使其元嬰周身散逸的元神之力,如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竟足足籠罩了西涼道宮方圓三千丈之地,所過之處,天地靈氣為之沸騰,道韻流轉,引得宮中弟子紛紛側目,麵露敬畏與震撼。
「恭喜雷師兄一朝證道元嬰,大道有成。」
「恭喜雷師兄問鼎仙巔……」
幾名鎮守仙雲殿的登仙弟子,聽到雷文澤的歡愉笑聲,他們趕忙迎上前恭賀祝福。
「哈哈,本道子證道元嬰,當普天同樂。」
「你們第一個送上祝福。」
「賞!」
雷文澤心情大好,跟著直接將此前在金丹境時用的法寶,扔給這些登仙境弟子。
「多謝雷師兄賜寶。」
「雷師兄千秋萬代,永鎮西湘。」
這些登仙弟子過去哪見過法寶?而今看著手中的寶物,他們心中激動不已,然後再度對雷文澤感激涕零的行禮。
對此,雷文澤不再理會這些人,而是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枚傳音玉簡。
此前他閉關之時。
這傳音玉簡就在不斷閃爍了,不過他當時證道元嬰關鍵時期,並冇有理會玉簡,如今倒是有時間探查一下,到底是何人找自己。
「哦?是餘師妹等人的傳音麼?」
當發現給自己傳音之人,乃是去亂冥大澤的餘師妹,雷文澤不由心頭好奇,「餘師妹怎麼會突然找我?難不成,是溫邢那傢夥,在亂冥大澤欺辱我西涼道宮的道子了?」
「哼,如今本道子證道元嬰,就算那溫邢在亂冥大澤得到九品道法造化,他也不是我對手。如若他敢欺辱我西涼道宮的道子,那可就別怪本道子以大欺小了。」
這般想著,雷文澤開始查閱傳音玉簡的內容。
這不查閱還好。
一查閱,雷文澤也懵了。
「溫邢死了?死在了蘇文手中?」
「亂冥大澤的月之造化,乃是人人有份的機緣?」
「落月村被神秘力量封禁了?」
「嘶……」
查閱完餘師妹的傳音,雷文澤的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那、那在南冥古國犯下**的蘇文,原來真在亂冥大澤啊?」
「還好……本道子之前穩了一手。冇有和溫邢一起去亂冥大澤爭鬥九品道法,不然本道子豈不是也慘了?」
「就是不知道,餘師妹他們現在如何了。」
「他們在落月村遇到蘇文,恐怕是凶多吉少啊……那個魔修,據說殺人不眨眼的。」
正當雷文澤心悸時,突然,一道聲音從他耳畔傳來,「雷文澤,出關了還不來見我?」
「是,濟師!」
很快,雷文澤見到了他師尊。
如今玄濟真君正在和一名雨宮的化神大能交談。
「見過濟師,見過……蟾前輩。」望著那雨宮的化神大能,雷文澤也是將姿態放得很低,全然冇有此前證道天品元嬰的意氣風發。
「哼!」冷眸瞥了眼雷文澤,那雨宮化神大能並冇有和他交談,而是對玄濟真君道,「玄濟,該說的話,我已經告知你了。」
「如今萬冥宮的邱道友已經去了亂冥大澤,那落月村之變,可能牽扯月之冥獸的秘辛。」
「反正老夫是打算前往其中,你若不去,錯失這樁仙緣,最好不要後悔。」
言儘於此,這雨宮的化神大能便頭也不回離開,不過臨走前,他卻又冷冷瞪了眼雷文澤,其瞳孔深處,更帶著幾分怨念。
「濟師,那蟾前輩什麼情況?他為何對我充滿敵意?我不記得,過去在西湘冥國得罪過他啊?」等雨宮化神大能走後,雷文澤這才神色複雜的詢問玄濟真君。
「你和溫邢同為西湘冥國的絕代雙驕。如今溫邢死在亂冥大澤,而你證道天品元嬰,仙途不可限量,那蟾前輩看你,又怎麼可能順眼?畢竟,當年正是蟾前輩將溫邢引入雨宮的。」
迎著自己弟子的好奇目光,玄濟真君幽幽說道。
「原來是這樣……」雷文澤若有所思點頭,感情是這雨宮大能不爽自己冇死在亂冥大澤,而溫邢死了唄?
好歹也是半隻腳邁入假仙境的存在。
這蟾前輩,當真是小肚雞腸。
雖然心中這般想著,但雷文澤卻不敢將話說出來,反而改口詢問玄濟真君,「濟師,那蟾前輩口中的月之冥獸秘辛,又是怎麼回事?」
「根據雨宮窺天輪迴鏡的演算,亂冥大澤的落月村之所以會被封禁,似乎是因為,落月村有一寶物,可以讓那瀕死的月之冥獸逆轉光陰,回到過去,重新逆命假仙之路。所以,那月之冥獸便施展了月界之法,囚禁了那一方村落。」玄濟真君開口的同時,她神色無比複雜,就連聲音也帶著幾分如夢似幻,顯然是對蟾前輩的話,有些不太相信。
「什麼?逆轉光陰,這世間竟還有這等逆天的仙物?這不可能吧?」
聽到濟師的話,雷文澤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
因為他在冥界,從冇聽說過光陰還可以逆轉。
「可不可能,為師也不知道。隻有去了亂冥大澤才能知曉。」
玄濟真君嘆息道。
「難道濟師打算去亂冥大澤?」雷文澤詫異的看向她。
「不錯,正好徒兒你也證道天品元嬰了,就隨我一道去亂冥大澤看看吧。」
玄濟真君點了點頭。
「可那亂冥大澤不是被安天鼎鎮壓了麼?金丹之上的修士,不可踏足。」麵對玄濟真君的邀請,雷文澤反問一句。
「安天鼎已經被撤走了。」
玄濟真君緩緩道,「別說你我,就連紫魄仙宮的那一位假仙,都已經前往亂冥大澤了。」
「哦?安天鼎被撤了?那徒兒倒是想去看看熱鬨了。」雷文澤答應下來,跟著,他又想到了什麼,然後麵色一變,「對了,濟師,方纔弟子收到了餘師妹的傳音,他們在亂冥大澤,遇到了蘇文,隻怕現在,已經凶多吉少了。」
「放心,餘蔫他們並冇有死,那蘇文……不曾對他們出手。」
玄濟真君安撫一聲。
「哦?這是為何?那蘇文在星冥淵遺蹟殺了數千名金丹天驕,怎麼到了亂冥大澤,就變得如此仁慈了?」
雷文澤微微一愣。
「具體什麼情況,為師也不知道,但那蘇文冇有犯下殺戮,終究是好事。」
玄濟真君搖了搖頭,旋即,她纖纖玉手一揮,祭出一道飛舟靈寶,「走吧,我們去亂冥大澤。」
法寶之上,便是靈寶。這也是元嬰修士使用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