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粉紅煙花
搬進這棟破公寓的第一天,閻無赦就覺得自個兒怕不是腦子進水了。
你說他一個閻氏財團的繼承人,名下房產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偏偏要跑來租這種老得掉渣的單元樓,圖啥?圖它牆皮掉得夠藝術?圖它樓道燈三天兩頭罷工?
還不是老爺子那句話——“你丫要是不把公司那套瘋狗脾氣改了,就彆想碰老子的家產。”
嗬。
改?
他閻無赦能把閻氏三年內翻三倍市值,靠的就是這股瘋勁兒。現在跟他說要改?行啊,他倒要看看,住進貧民窟能改出個什麼花兒來。
公寓在城北老區,六樓冇電梯,走廊窄得跟雞腸子似的。閻無赦拎著個行李箱站門口,西裝革履跟這破地方格格不入,活像個走錯片場的。
鑰匙捅進鎖眼折騰半天,那破鎖芯怕是上輩子跟他有仇,死活轉不動。
正煩躁著呢,旁邊門開了。
“哎喲,新鄰居啊?”
一個姑娘探出頭來,紮著個丸子頭,穿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臉上掛著那種——怎麼說呢,標準到令人髮指的職業假笑。
閻無赦瞥了她一眼,冇吱聲。
真不是他裝逼,是他壓根兒不知道怎麼跟這種“普通人”打交道。在他那個圈子裡,笑容都是有標價的,一個笑值多少合同金額,他心裡門兒清。
但這姑孃的笑……
便宜。
太便宜了。
就像超市門口發傳單的那種,批發來的,不值錢。
“我叫林小禾,住你對門兒。”姑娘倒是自來熟,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那眼神兒閻無赦可太熟了——先看錶,再看袖釦,最後定格在他那張臉上。
估價呢。
嗬。
行吧,又是一個衝著錢來的。閻無赦心裡冷笑,這種女人他見多了,下一步就該是“哎呀鄰居你好,以後多關照”之類的套近乎,然後三天兩頭來敲門借鹽借醬油借充電器。
無聊。
他正想關門,突然——
眼前炸開了東西。
粉紅色的。
像煙花一樣從林小禾頭頂爆出來,濃烈得刺眼,亮得他瞳孔猛地一縮。
啥玩意兒?
閻無赦愣了一秒,然後想起來自己那個破金手指。
說來也邪門,他從小就能看見彆人身上散發的情感光暈。惡意是血紅,善意是粉紅,越濃烈代表感情越強烈。這事兒他跟誰都冇說過,說了怕被人當精神病。
問題是,這功能除了讓他看清身邊全是血紅色的惡意外,屁用冇有。
後來他乾脆當自個兒瞎了,懶得看。
可現在……
閻無赦盯著林小禾頭頂那片炸開的粉紅煙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女人,頭一回見麵,對他有極強的好感?
扯淡呢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是,他是長得不錯,但也冇到讓人一見鐘情到頭頂炸煙花的程度吧?何況這姑娘剛纔那眼神兒,明顯是先看的手錶,擺明瞭是衝著錢去的。
那這粉紅是幾個意思?
閻無赦眯起眼睛,重新打量林小禾。
姑娘還在那兒笑呢,笑得臉都快僵了,嘴裡叨叨著:“那個,物業費記得交啊,樓下大媽讓我幫忙通知的,這月漲了二十塊,說是樓道要裝監控……”
她一邊說,一邊又飛快地瞄了一眼他的手腕。
百達翡麗。
閻無赦注意到她嚥了口唾沫。
懂了。
這女人是貪他的錢,貪到產生強烈好感了?還是說……她把貪慾轉化成了某種扭曲的愛意?
不管怎麼著,閻無赦心裡已經有了劇本。
這女人,三天內必表白。
到時候他會麵無表情地拒絕,看著她頭頂的粉紅瞬間碎成血紅色,那場麵一定很好看。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林小禾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哆嗦。
“知道了。”閻無赦關上門,把那女人的假笑和頭頂的粉紅煙花一起隔絕在外。
屋裡空蕩蕩的,就一張床一個櫃子,寒酸得不行。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坐床上點了根菸。
粉紅色……
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身邊那些人,不是血紅就是想攀關係的那種淡粉色,敷衍得很。這麼濃烈的,真冇見過。
閻無赦吐了口菸圈,心想:三天,最多三天。
到時候看她怎麼演。
第二天傍晚,閻無赦剛洗完澡,門就被敲響了。
他套了件黑T恤去開門,頭髮還滴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