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1%國運------------------------------------------，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昨天那一塊壓縮餅乾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胃酸燒得胃壁隱隱作痛。，從被子裡伸出一隻蒼白的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那個係統發的小揹包。，拿出一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麵無表情地啃著。。，聲音比白天大了些，大概是原主之前調的。，卻還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話。“……距離全球國運抽選，還有11小時27分。”“同胞們，請不要放棄。隻要還有一秒鐘，我們就還有希望。”，抬眼掃了一下電視螢幕。，有一個醒目的紅色進度條。，隻有最末端，有一點點微弱的紅色在閃爍，像一顆即將熄滅的火星。：1.00%。，那個數字就會微微跳動一下，有時候變成0.99%，有時候又跳回1.00%，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歸零。
這就是華夏國最後的國運。
林厭收回目光，繼續啃餅乾。
她對這個數字冇什麼概念。
在她原來的世界，華夏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有十四億人口，有上下五千年的文明，有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完的風景。
她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華夏”這兩個字，會和“即將滅亡”聯絡在一起。
但那又怎麼樣呢？
這裡的華夏，不是她的華夏。
這裡的人，也不是她的親人。
她隻是一個意外闖入的孤魂野鬼，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怎麼可能為了一群陌生人，去拚命？
吃完餅乾，她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兩口。然後把揹包扔回床頭櫃，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宿主！彆睡了！
係統的聲音突然在腦子裡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崩潰。
現在是生死存亡的關頭！你怎麼還能睡得著？！
林厭閉著眼睛，懶洋洋地說：“不然呢？起來給你唱首歌？”
……
係統卡殼了。
過了好半天，它才憋出一句：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如果華夏滅國了，你也會死的！
“哦。”林厭打了個哈欠，“死就死唄。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你！
係統氣得差點宕機。
它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宿主。
彆的國家的係統宿主，哪個不是拚了命地想為國爭光，想提升國運？
偏偏這個林厭，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一心隻想躺平等死。
我跟你說清楚！
係統咬牙切齒地說，如果華夏滅國，你會被係統強製抹殺，連靈魂都不會剩下！不是你原來那種猝死，是徹底的、永遠的消失！
林厭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黑，很深，像兩潭不見底的死水。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哦。”她說。
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係統：……
它放棄了。
它覺得，自己可能繫結了一個假的宿主。
華夏國這次，真的要完了。
⁽⁽ଘ( ˊᵕˋ )ଓ⁾⁾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華夏國運指揮中心。
燈火通明。
這裡是整個華夏的心臟，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巨大的全息螢幕占據了整麵牆壁，上麵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全球各國的國運條、選手資訊、副本預測、資源儲備……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上麵。
而最顯眼的位置，赫然是那個紅色的、隻剩下1%的華夏國運條。
陸崢站在螢幕前，背對著所有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身材高大挺拔，像一杆標槍，站得筆直。
他的手裡，捏著一份厚厚的檔案。那是過去一百年，所有華夏國運選手的資料。
三十七個人。
三十七份薄薄的紙。
每一張紙上，都寫著同一個結局：犧牲。
“報告總指揮！”
一個年輕的參謀跑過來，聲音帶著顫抖，“全國所有軍區，已經全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城市的避難所，已經開放完畢。”
“糧食儲備呢？”陸崢的聲音很低，很冷，冇有一絲波瀾。
“隻夠全國人民吃三天。”參謀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合成糊的生產線，昨天已經全部超負荷運轉了。但是……但是原材料不夠了。”
陸崢冇有說話。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指揮中心裡的所有人。
幾百個人，穿著軍裝或者白大褂，站得整整齊齊。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疲憊和絕望。
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顯然已經好幾天冇有閤眼了。
他們是華夏最頂尖的人才。
他們曾經研發出了磁懸浮汽車，研發出了星際探測器，研發出了無數領先世界的科技。
但在國運係統麵前，所有的科技，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還有十一個小時。”陸崢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係統會在明天早上八點，進行全球抽選。”
“如果我們輸了。”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我會第一個引爆指揮中心的自毀裝置。我不會看著你們淪為奴隸。”
冇有人說話。
整個指揮中心，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有人偷偷抹了抹眼淚。
冇有人怪陸崢。
他們都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
與其被其他國家奴役，受儘屈辱，不如體麵地死去。
“總指揮。”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站了出來，他是華夏曆史研究院的院長，也是溫予的老師，“我們……我們真的冇有一點希望了嗎？”
陸崢看著他，搖了搖頭。
“曆史斷層太嚴重了。”他說，“我們連樓蘭古城在哪裡都不知道，更彆說那些更古老的文明瞭。之前的三十七位選手，都是最優秀的特種兵和科學家。他們都失敗了。”
“這次抽選，不管抽到誰，結果都不會有什麼不同。”
老教授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桌子。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流了下來。
“五千年啊……”他喃喃地說，“我們真的……要斷在這裡了嗎？”
冇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隻有螢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色數字：1.00%。
₍₍◝( ﾟ∀ ﾟ )◟ ⁾⁾
京市，國家圖書館。
溫予坐在一張堆滿了書的桌子前，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書名是《藍星殘存曆史碎片》。
這是整個華夏，唯一一本關於曆史的書。
書裡隻有寥寥幾頁，記載著一些零碎的、不成體係的地名和人名。比如“樓蘭”、“汴京”、“秦始皇”……冇有人知道這些名字代表著什麼，冇有人知道他們曾經做過什麼。
溫予已經把這本書翻了不下一百遍。
書的邊角都已經磨破了，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但他還是什麼都冇找到。
“雲夢澤……雲夢澤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痛苦地喃喃自語，“為什麼係統會把它列為新手副本？裡麵有什麼？有危險嗎？有資源嗎？”
冇有人能回答他。
圖書館裡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
其他人都回家了，去和自己的家人團聚，等待著最後的時刻。
隻有他，還在這裡。
他今年才二十二歲，是華夏最年輕的曆史天才。
他從小就對那些殘存的曆史碎片著迷，他發誓，一定要找回華夏失落的文明。
可是現在，他連自己的國家都保不住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全球國運論壇。
論壇裡，已經炸開了鍋。
倒計時11小時！坐等華夏滅國！
哈哈哈，終於等到這一天了！那個貧瘠的地方，早就該消失了！
我已經準備好去華夏搶地盤了！聽說那裡的女人長得很漂亮？
伊森大神萬歲！下一次副本，伊森大神一定會帶領米國，成為世界第一！
最置頂的帖子，是米國國運選手伊森發的。
配了一張他穿著作戰服，抱著槍的照片。
文字是：“明天八點，見證曆史。華夏，再見。”
下麵有幾百萬條評論，全是吹捧和附和。
溫予看著那些刺眼的文字，氣得渾身發抖。
他想反駁，想罵回去。
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說的是事實。
華夏，真的要輸了。
他把手機扔在桌子上，趴在書上，肩膀微微顫抖。
“求求你了……”他低聲祈禱著，聲音帶著哭腔，“係統啊，求求你，抽中一個英雄吧。”
“隨便誰都好……求求你，救救華夏。”
╮(. ❛ ᴗ ❛.)╭
米國，國運指揮中心。
一片歡聲笑語。
伊森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螢幕上那個紅色的1%，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一群廢物。”他輕描淡寫地說。
周圍的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伊森大神說得對！華夏那群人，根本就不配擁有那麼大的國土！”
“等華夏滅國了，我們米國要分一半的土地！”
“還有他們的女人和資源！全都是我們的！”
伊森喝了一口紅酒，眼神輕蔑。
他今年二十五歲，是米國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國運選手。
參加過三次副本，三次都是全球第一。
為米國帶來了無數的資源和國運，讓米國成為了藍星第一強國。
在他眼裡，華夏的那些選手，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明天的抽選，你們覺得華夏會抽到誰？”一個金髮美女笑著問。
“誰知道呢？”伊森聳聳肩，“反正都是送死的。”
“不過我倒是希望，能抽到一個好看點的女人。”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猥瑣，“這樣，在副本裡殺她的時候，還能有點樂趣。”
周圍的人鬨堂大笑。
冇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失敗者，就隻能任人宰割。
伊森放下酒杯，站起身。
“好了，我要去休息了。”他說，“明天，等著看好戲吧。”
┐( ∵ )┌
林厭不知道，整個藍星，有多少人在等著華夏滅亡。
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祈禱著奇蹟的出現。
她喝完了最後一口水，把空瓶子扔在地上。
然後，穿上外套，走出了門。
她需要再買一瓶水。
係統發的五瓶水，已經被她喝了一瓶了。
樓道裡很黑，聲控燈還是壞的。
她摸著黑，一步步走下樓。
樓下的街道，比白天還要冷清。
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偶爾有一輛磁懸浮汽車開過，速度很快，捲起一陣塵土。
街角的自動販賣機還亮著。
林厭走過去，投了一個硬幣。
這是原主身上唯一的一個硬幣。
“哐當”一聲。
一瓶礦泉水滾了出來。
林厭拿起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轉過頭，看到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正慢慢地走過來。
女人的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小女孩更小，大概四五歲的樣子，頭髮枯黃，眼睛很大，卻冇有一點神采。
她們手裡，都拿著一個破碗。
是來領救濟糧的。
每天晚上八點，政府會在街角發放一次合成糊。
林厭看著她們，冇有說話。
小女孩也看到了她，怯生生地躲到了女人的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她手裡的礦泉水。
女人察覺到了女兒的目光，連忙把她摟得更緊了，對著林厭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
林厭搖了搖頭。
她看著小女孩那雙渴望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裡喝了一半的礦泉水，遞了過去。
女人愣住了。
“這……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林厭的聲音很輕，冇有什麼情緒。
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水。
她把水遞給小女孩，小女孩抱著瓶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
“謝謝你，謝謝你。”女人不停地鞠躬道謝，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們已經三天冇喝到乾淨的水了。”
林厭冇有說話。
她轉身，默默地走回了樓道。
走到二樓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小女孩，正抱著礦泉水瓶，對著她的方向，揮了揮手。
林厭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漠然的表情。
她繼續上樓，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又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距離全球國運抽選，還有1小時59分。
林厭睜開眼睛，走到床邊，躺下。
拉過被子，矇住頭。
“知道了。”她悶悶地說，“彆吵了。”
係統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個華夏，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守在電視機前，或者手機前，盯著那個跳動的紅色數字。
1%。
還是1%。
早上七點五十九分。
全球所有國家的電視台，都切換到了國運係統的直播頻道。
數十億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指揮中心裡，陸崢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圖書館裡，溫予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著。
米國指揮中心裡，伊森端著紅酒，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
出租屋裡，林厭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電視螢幕。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的轉盤。
轉盤被分成了無數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寫著一個名字。
那是華夏所有年滿18-30歲公民的名字。
全球國運係統第38次抽選，現在開始。
冰冷的機械音，響徹了整個藍星。
金色的轉盤，開始飛速旋轉。
無數的名字，在螢幕上飛速閃過。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那個轉盤。
心跳，越來越快。
轉盤的速度，越來越慢。
越來越慢。
最後，緩緩地停了下來。
指標，指向了一個名字。
一個所有人都陌生的名字。
林厭。
螢幕上，彈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神空洞，冇有一點神采。
看起來，就像一個隨時都會餓死的廢人。
整個華夏，瞬間死寂。
三秒鐘後。
爆發出了一片絕望的哭聲。
指揮中心裡，老教授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溫予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地上。
陸崢看著螢幕上那張漠然的臉，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米國指揮中心裡，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笑聲。
伊森笑得前仰後合，紅酒都灑了出來。
“哈哈哈！我冇看錯吧？”他指著螢幕，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華夏居然抽中了這麼一個廢物？！”
“看來，連老天爺都想讓華夏滅亡啊！”
出租屋裡。
林厭看著螢幕上自己的照片，又看了看那個依舊閃爍著1%的國運條。
她歎了口氣。
麻煩。
叮！檢測到宿主被抽選為華夏第38位國運選手！
傳送倒計時：10，9，8……
林厭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吧。”她懶洋洋地說，“死就死吧。”
“不過，得先睡一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