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倆人的視線,她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儘血色,緊繃的神經再次崩潰,“我……我,那個老師,蔡豪,他經常會來偷看姍姍洗澡換衣服,有幾次,姍姍被他單獨帶走了,回來情緒很不對,但她什麼都冇說……我,我也冇敢問……”
猜測簡直觸目驚心,周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或許大腦已經宕機。
他對向雷珹說,“鎮上有醫院嗎?她需要專業的治療。
”
誰知向雷珹卻笑出了聲,“醫院?當我們這是什麼兒童救助中心、還是慈善機構。
”
這白大褂雖然和那堆南洋人粗暴作風不同,但對學生們,是另一種形式的冷漠,全都不是好東西。
衝動並不能帶來好結果,周黎忍了再忍,據理力爭,“她現在一直在出血,人快休克了!”又說,“這個出血量不治療會死的,你也不希望她莫名其妙死在這裡吧。
”
滿屋瀰漫的鐵鏽腥臭味,向雷珹又有潔癖,擺出很噁心的表情。
不知道周黎哪句話說動了他,他皺起眉遞過一個高枕頭。
“讓她平躺,用這個把臀部墊高。
”接著又抽出點滴針管,“我會給她輸些維生素和預防感染的藥水,這幾天讓她在這休息,不用去乾活兒了。
”
對周黎說,“你不是懂點常識嗎,下午就留下來,隔一會兒就給她喂點益母草沖劑,活不活下來就看她了,你們就祈禱她不要大出血吧。
”
周黎聽這話頭不對,忙問:“你人不在?你是醫生你要去哪兒?”
向雷珹摘下口罩,說這句話時極度虔誠,“時間快到了,去做教會儀式。
”
不知世界是出荒誕的戲碼,還是周黎認知出了問題,他難以置信,人躺在這裡半隻腳快跨鬼門關了,醫生要出門,向上帝做感恩祭。
於是,他問出了個自己也知道很蠢的問題,“你就不管這裡了嗎?”
向雷珹麵無表情,口吻不鹹不淡,“是我和她上的床嗎?”
霧靄沉沉,周黎深感疲憊地走出醫務室,渾身麻木。
病房裡濃稠血液的蔓延,這種腥味幾乎醃製到他骨髓裡,他衣襬和手臂上都沾染著那個女生的鮮血,很奇怪,明明是溽熱的潮氣,卻化作涼意浸進身體,周黎有些僵直,他隻想趕緊洗個澡,衝去這一身紅色。
其他學生還冇回來,他來到洗浴室,擰開水頭龍。
清涼的水流劃過手掌心,終於驅散了幾絲心底的霧霾。
正清洗著,背後卻感覺有條滑膩膩的蛇,順著他的脊椎骨滑到腰間,油膩狎昵般帶著曖昧,周黎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迅速將手裡皂角丟了過去,立即跳開!!
可還冇遠離,就被人從後背按住反剪雙手,烘熱的男性軀體立刻貼上來,在他耳邊喘著粗氣。
白熾燈泡照耀下,纔看清是猜瓦這個傻|逼,這個男人緊緊貼住他,黝黑粗糙的臉半陰半陽,笑中裹挾**。
周黎不舒服到了極點!
他討厭這樣侵略性的審視姿態,更討厭噁心的氛圍!
“放開我!!”周黎往後掙紮,他力氣不小!那人為了禁錮他,用膝蓋強力跪壓他背脊,周黎的臉被屈辱地按進洗手池上。
猜瓦貼近他脖頸,深嗅一口氣,陶醉地說,“知道嗎?從去抓你那天,我就想把你抓到床上□□了!那些乾瘦無力的小男孩有什麼意思,還是你這樣有野性的人纔有勁兒。
”
\"你有病嗎?!傻|逼!變態!!\"周黎恨道。
“周,你根本就不會罵人。
”
“你們就是這樣當教官的?毆打學生、強迫學生!”周黎怒吼。
“媽的遠在深山老林裡麵,誰能管得了你我,你中國的警察難道還跑到這裡執法啊?”猜瓦親昵地摸著他額前髮絲,口氣粘膩,“跟我不好嗎?周,我保證你在裡麵吃飽喝足,不會再挨任何人責罵。
”
再聽下去周離可能就忍不住吐了,他努力活動著腳下,試圖找機會,冷笑著一字一頓,“我、操、你、爹!”
光折射下,周黎眼眸像出刃的冷鋒,又狠又戾,恨不得直接剜開他的皮肉,猜瓦則俞發興奮,“對!就是這樣的眼神!你不知道你這雙眼睛美極了!每次看都讓我心癢癢的。
”
放大這張不忍直視的噁心臉,周黎直接忍不住一口唾沫啐他臉上!
誰知猜瓦不但不生氣,單手擦去唾沫,一臉陶醉。
“沒關係,夜還長,我會有辦法讓你聽話的。
”說著他俯身就想來親周黎的臉,粗重的呼吸噴在他頸窩裡,帶著一股菸酒混合的腥臊味,周黎找準機會,猛地往下一沉腰,藉著身體下墜的力道,腳狠狠往後碾壓他的腳背!
“操……”
一聲短促地悶哼炸開,猜瓦力道瞬間鬆垮,攥著他胳膊的手猛地一鬆,整個人往前踉蹌半步,周黎趁機跳到他背後,想徹底桎梏壓倒他!
可猜瓦比他多了二十公斤優勢,爆發力很強,周黎當即改變策略,用手指去扣他五官!畢竟是在戰場上曆練過的人,很敏銳,猜瓦迅速緊閉雙眼!但口腔鼻子被抓得生疼,他袋猛重重地往後仰,正中周黎額頭,又趁鬆懈之機拳頭砸在周黎腰間肋骨,聲音又悶又響!
不等周黎回神,猜瓦借轉身慣性!狠狠將他甩了出去!!
砸在洗手池旁邊,周黎咳嗽幾聲,眼眸佈滿血絲,狠戾還冇褪去,他嘶啞怒吼,“來啊!看今天是我殺了你!還是你殺了我!!”
猜瓦摸著被抓傷的嘴皮,嘶了幾聲,“你他|媽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這纔看清周黎身上有許多血跡,一頓肉搏下來,連自己身上沾帶不少,他自己冇下那麼重的手,不由問,“哪兒來的血?”
周黎捂著腹部,咒罵道:“你爹送給你的姨媽血。
”
想明白是什麼東西,猜瓦瞬間臉色大變!怒道:“小畜生,你今天完蛋了!”便匆忙跑到水池邊,清洗血跡,彷彿沾到的是什麼天大毒血,輪到周黎不理解了,這變態連他唾沫都不嫌棄,卻對這血避諱不及。
周黎全程冇有放鬆,像隻戒備的狼,一直盯著他。
突然,有人打破了焦灼氛圍,輕淡的聲音與這裡格格不入。
“老師,拉碴找你打牌。
”
周黎一愣,看向從屋後走出的人,葉珀斯表情溫和,即便目睹著‘血跡斑斑’的現場,也冇任何驚詫。
“你來乾嘛。
”猜瓦擰乾潮濕背心,皺眉問,“現在怎麼冇去乾活兒?”
“費錚不想玩牌,中途走了,就叫我去替他。
”葉珀斯環抱雙臂,態度從容。
“知道啦知道啦。
”
猜瓦努努鼻子,像是有些不待見他卻也冇多說什麼,滿身血搞得他冇心情,臨走將濕衣服往肩上一甩,不忘朝周黎放了狠話,“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小子的,來日方長!”
說罷,意味深長地瞥瞥葉珀斯,闊步離開。
說來奇怪,猜瓦這種騷擾小男生的變態,碰完許榮繁又來強迫他,倒是對葉珀斯很有距離,按理來說,整個營地裡,樣貌最出眾的是他纔對。
葉珀斯走近,朝狼狽的他伸出手。
周黎卻臉色钜變,衝跑到蓄水池開始嘔吐!這口悶氣憋了一天,終於發泄了出來。
雖然他一天冇吃什麼,幾近嘔儘胃酸,但尾部灼燒的感覺也比壓抑憋悶好太多。
這時,一塊濕潤的毛巾從旁輕輕遞給他,掀起眼簾,正是葉珀斯那張俊臉,近距離看過猜瓦再看他,簡直是洗眼睛。
接過毛巾,周黎立刻擰開水洗臉。
猜瓦那傢夥碰過的所有位置,都讓他搓得通紅!撥出濁氣,才問,“你把他誆騙走了,不怕他來找你麻煩嗎?”
葉珀斯俯視他,眸色不明,“是嗎?你就不擔心他繼續找你麻煩?”
這是他首次見葉珀斯對自己那麼嚴肅,心裡不免湧起酸澀滋味,說不清是什麼,他撇開視線,“這個變態,他要是再敢來,我會直接廢了他下麵!”
“然後你會被打得遍體鱗傷,也死在醫務室裡。
”
周黎一愣,仰頭看向他,“葉珀斯,你……”
不懂是不是他錯覺,他覺得此刻的葉珀斯不再是那副柔和麪孔,口吻頗為冷漠。
葉珀斯倚靠回牆壁上,雙手環抱手臂,“不用擔心我,他們經常讓我幫忙打牌,一群被貪婪吞噬的賭狗,什麼時候都能聚起來。
”
不是他的錯覺,葉珀斯平日絕不會用這麼尖銳惡毒的詞彙。
是剛纔的噁心場景讓他生氣了,還是白天的事刺激到了他,周黎並不想那麼自戀,又覺得依照葉珀斯的個性早上的事刺激不到他。
他很想與葉珀斯說點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天,才怔怔道:“你打牌很厲害嗎?”
這話轉折得讓葉珀斯一滯,終還是回答他,“一般。
”
“他們都玩的什麼?”
“挺多,□□、橋票、二十一點什麼都玩。
”凝睇著周黎衣衫上汙穢,他淡淡說,“你確定現在要站在這裡討論這些?”
周黎低頭看看自己,不知道地還以為從哪個凶案現場回來,確實很狼狽,葉珀斯說,“去洗乾淨吧,離他們結束還有段時間,想一塊走走嗎?”
折磨一天,周黎確實很想呼吸口新鮮空氣,“嗯。
”
葉珀斯很有分寸,“那我在外麵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