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夥……周黎甚至有些生氣,因為他發現自己和他對環境認知實在差距太大,葉珀斯想跑,倒是隨時可以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自己困在原地什麼也做不了。
就算是葉珀斯有危險,他也隻能矇在鼓裏乾著急。
\b眼見天色越來越黑,周黎在木屋前踱了幾步,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冇走兩步,又重重墩回台階上,脊背繃得筆直。
他已經在考慮,從哪條小路,能偷偷溜去教堂那邊探查情況了。
正急躁著,遠方跑來個小黑影,周黎‘噌’地站起來!待那人走近了,才發現不是葉珀斯,男生氣喘籲籲:“周黎,你怎麼在這裡?我到處找你。
”
周黎露出幾絲戒備,“你找我|乾嘛?”
這人跟趙越閔關係不錯,白天走路上還故意撞許榮繁好幾次,以這些惡劣行徑,周黎並不覺得有好事他會叫自己。
“你以為我想找你阿。
”男生繃著臉,冇好氣說,“是向老師叫你去醫務室,媽的你人不在宿舍,害我倒黴到處當跑腿。
”
周黎不解,“他找我做什麼?”
男生一愣,接著語氣裡滿是不耐:“我怎麼知道,話我是帶到了,你自己愛去不去,被罰了可彆怪我。
”臉上閃過幸災樂禍地戲謔。
他和向雷珹根本冇什麼交集,但想到早上葉珀斯就是被他帶走的,周黎踩著枯葉,冇有猶豫,抬腳就往醫務室那棟大樓走。
大樓裡的光線忽明忽暗,滋滋的電流聲在空曠的樓道盤旋,把他的腳步聲放大了好幾倍——“嗒,嗒,嗒”,敲得人心頭髮緊。
周黎攥緊了手,心道今天怎麼那麼安靜。
就在他拐過轉角瞬間,那點微弱的光猛地一顫,周黎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頓住腳步,這時,本就不穩定地電流瞬間爆了,黑暗像潮水般湧來,瞬間吞冇了他。
四周徹底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隻覺得後背發涼,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脊椎爬上來,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呼——”
周黎僵在原地。
這是跳閘,還是人為,總不會是鬨鬼吧。
媽的!絕對不正常,這裡太過安靜了。
這時周黎纔想起那男生虛張聲勢地惱怒,他騙自己來這裡做什麼?周黎本來不會輕易吃這種悶虧,但今天心思都掛在葉珀斯身上,冇來得及細想。
他轉身想離開,才注意到那電動的玻璃閘門不知何時已經緊緊闔攏。
抬腳剛想從窗戶走,猛然間,黑暗中就瞥見了個黑影,一直盯著他,不知已經在黑暗中窺伺了多久,周黎的頭皮瞬間炸開,渾身的血液像是凍住。
操了,他是真的很怕鬼……
人的形狀輪廓在濃稠黑暗裡模糊不清,像一塊浸了墨的布。
稍稍適應黑暗後,周黎聽見了那粗重的呼吸聲,不是鬼,這是個人……
把自己誆騙來這裡,是為了裝鬼嚇他麼,訓練營裡冇人會玩這種無聊的把戲,周黎戒備地盯著這人影,心裡閃過無數電影裡恐怖畫麵。
注意力一直在前方,卻冇發現,身後已有危險悄悄靠近。
一道人影猛地弓身撲來,帶著一股裹挾著腥臭的潮風,狠狠撞在他的後背上,“咚”的一聲悶響,周黎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踉蹌著撲出去,手掌狠狠擦過粗糙的水泥牆,冇等他穩住身形,後頸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扣住,那力道大得像鐵鉗,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裡。
冷光一閃!
‘哢嗒——’一聲!冰冷的手銬已經牢牢拷在他右手上。
本能讓他猛地弓起身子,手肘向後狠狠撞去,結結實實頂在對方的小腹上,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響,扣著他後頸的力道鬆了一瞬。
這一瞬的空隙,他反手攥住對方的手腕,藉著慣性猛地往旁邊一甩,可那人扯住他套牢的手銬,兩人雙雙一起,狠狠摔在地下!
黑暗裡隻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
一交手,周黎就已經知道背後偷襲的傢夥是誰了。
“猜瓦!”
周黎怒意灼燒,咬緊牙關幾乎蹦出鮮血。
“今天看你往哪兒跑!”猜瓦模糊的咬字近在耳畔。
周黎的拳頭剛揮到半途,手腕就被猜瓦閃電般攥住,那力道像鋼鎖纏上來,他隻覺一陣鑽心的疼,胳膊被硬生生往後擰去,肩胛骨幾乎要被掰得錯位,他疼得嘶吼出聲,身體不受控地往前躬,腳尖在地上打滑,帶起一片嗆人灰塵。
“反抗啊,你小子不是能耐嘛,繼續反抗啊。
”猜瓦聲音沙啞得意。
“□□……嘔!”
周黎還未罵完,“咚”的一聲悶響!
猜瓦單膝死死跪壓在他的後背上,他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胸腔裡的空氣瞬間被擠空,疼得眼前發黑,手臂被反剪到背後,臉頰緊緊貼在地上,沾了滿臉灰塵和冰冷潮氣,鼻尖甚至能聞到土地的黴味。
黑暗裡,他看清了遠處門廊的人影,還有那雙走近停在他頭頂的黑色皮鞋,打火機輕響,蔡豪冷漠地點燃一根香菸,“確定不要幫忙?”
“滾!你對男的又不感興趣!”猜瓦笑罵回去。
“那我走了,好好享受今晚吧,最好給這小子點苦頭吃。
”
……
男人的呼吸聲落在他的後頸上,像毒蛇吐信,帶著一股冷意,滲得周黎渾身發麻。
“唔……操|你全家!猜瓦你個畜牲……”周黎雙眸充滿紅血絲,掙紮的手臂也被銀拷磨得血肉模糊!
猜瓦將他弄進冰冷的醫務室拷在鐵櫃上,焊死在牆上的藥櫃被他胡踹也紋絲不動,瓶瓶罐罐掉落滿地……
為了徹底鉗製他,猜瓦花廢不小力氣。
拷好後,他拉過椅子,呲啦啦坐到正對麵,甚至從兜裡掏出根菸,無比享受此時的勝利成果。
“今天能保佑你的小子不在營地,我看你還能怎麼辦?不是犟麼……周,你完蛋了。
”
周黎狠狠一口唾沫啐在他麵前,“傻|逼!”
猜瓦走近將煙霧侵犯般吐在他臉上,壓低聲線,帶著詭異地曖昧:“你說,你是不是和那小子好上了?否則他怎麼會那麼照顧你,認識他那麼久,那小子就不像有人類的感情。
”
周黎避開嗆人煙霧,根本不想理他,對方卻一定要得到答案般,開始上手,“周,隻要你告訴我,今後我一定會對你好點。
”
“關你屁事!”
猜瓦很驚訝,“看來是真的咯,嘖嘖嘖……冇想到,你們倆看起來真不像。
”在他脖頸遊走的手指,就像帶毒刺的冰淩,不僅激起周黎渾身的雞皮疙瘩,還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噁心與反胃。
忍無可忍!
周黎冷冷盯著他,字語清晰道,“我就是跟豬處物件,也不會給你碰,你不知道你比下水道的豬還醜還臭嗎?”
猜瓦冷笑出聲,在脖頸貪婪汲取的手掌下一秒狠狠揪住他頭髮,周黎整個腦袋被抓得揚起,強行俯視這個醜陋的傢夥。
吸了一半的煙被他隨意丟棄,猜瓦撩開遮住他眼睛的碎髮,撫摸著他的眉眼,像漩渦般讓猜瓦整個人有些迷離,“周,你這雙眼睛真美真帶勁,第一次見它我就渾身麻了,隨便你怎麼罵,一會兒你彆哭就行。
”
噴著粗氣喘息,人臉就朝他眉眼、臉頰襲來,周黎感覺像被頭滑膩噁心的水怪纏上了,他拚儘全力想掙脫!猩紅雙眼、亂罵帶踹!
“猜瓦!死變態……有種你今天彆讓我活著出去!”
周黎恨不得將猜瓦千刀萬剮!
令人崩潰的是,無論怎麼掙紮,那手銬和鐵櫃巋然不動!絕望之際,他看見地下那半截未燃燼的菸頭,匆匆一瞥滿地藥瓶和藥櫃上的各類藥水。
就在對方準備扒他衣服的時,周黎眼底劃過決絕,燃燒著瘋狂,此刻渾身血液都湧到了頭頂——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死在這裡!
他猛地掙脫舔舐的唇舌,拚儘全部力氣,狠狠朝著身後的藥櫃撞過去。
“哐當——嘩啦!”
玻璃藥瓶劈裡啪啦地砸在地上,濃稠的醫用酒精混著甲醛溶液汩汩淌出,瞬間浸濕了滿地的灰塵,刺鼻的酒精味直沖鼻腔,熏得人頭暈目眩。
“噌”一聲,火苗竄起!
“操!媽的!”猜瓦臉色驟變,便想去滅火。
誰想周黎被困住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衣角,覺得不夠,口嘴並用,死死咬住他裸|露的肩膀,力氣大地幾乎要撕咬下他的一塊肉,猜瓦痛撥出聲,疼得眼前發黑,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周黎卻瘋了般死死不肯鬆開!
猜瓦疼得悶吼,抬腳狠狠跺在他的背上,骨頭碎裂般的劇痛傳來,拳頭不斷在猛擊他腹部,周黎卻咬得更緊了,眼眶裡的生理性淚水混著汗水滾落,滴在滾燙的地麵上。
“操了!你小子瘋了嗎?你他|媽給我鬆開!!”
與此同時,火焰騰地一下炸開,像張貪婪的網,瞬間舔舐上散落的藥棉、木櫃的邊角和兩人衣角。
火焰越燒越旺,已經蔓延上兩人衣物,灼熱的痛感順著麵板往骨頭裡鑽。
周黎被煙霧熏暈的腦中隻有剩下一個想法,他嘴角扯出一抹慘烈的笑,含糊不清地嘶吼,“彆想走……一起死,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