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集團了不起嗎?」圓臉女人氣憤地說道。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她似乎被趙夢雪的囂張氣焰震懾住了。
眼神裡閃過深深的忌憚,同時隱約還有一絲喜色。
張北山有些可惜,他已經想好了怎麼收拾對方,沒想到趙夢雪橫插一腳。
圓臉女人收下名片後,將自己的手機收好,然後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張北山懶得理會趙夢雪,轉身就走,他覺得這個女人越發癲狂了。
趙夢雪連車都不要了,兩三步追上張北山,說道:「下午東菱株式會社的代表來,你是集團副總裁,你陪我一起去接待。」
「不去,我餓了。」張北山打著哈欠,說道。
「十萬塊獎金,今天到賬。」趙夢雪立刻說道。
但是她所能看到的,隻有張北山騎車離開的背影。
張北山不是不想掙這筆錢,而是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他被盯上了,剛才的事情絕對不是簡單的碰瓷。
「有意思?」張北山心裡麵琢磨起來,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流露出久違的興奮。
他騎車離開後,等路口等紅綠燈時,突然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攔住路。
「小夥子,借個火,點根煙。」老頭笑嗬嗬地說道,顫抖地將一根香煙放在嘴上。
「好啊,大爺,給您點上。您抽的可是自己卷的葉子煙,這可不多見。」
張北山也笑了起來,他沒有把打火機拿出來,而是掏出了一個火柴盒。
嚓!橘黃色的火苗輕輕躍動,空氣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張北山右手捏著火柴緩緩靠近,老頭雙手捧住香煙,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然而就在煙絲觸碰到火苗的瞬間,張北山突然手指一彈。
燃燒的火柴猶如離弦之箭,筆直地射向老頭的右眼。
整個過程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
老頭的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後仰。
同時腮幫子用力吹氣,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從煙頭裡射了出去。
可是畢竟太過匆忙,完全失去了準頭。
銀針擦著張北山的鬢角掠過,飛得不見了蹤影。
此時,老頭發出一聲慘叫,右手捂住眼睛,鮮血從他的指縫裡流了下來。
剛才張北山彈出的火柴棍,竟然直接紮進了他的眼睛裡。
老頭原本佝僂的身體挺直起來,褪去偽裝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凶惡的氣質。
他用另一隻眼睛瞪著張北山,眼神陰鷙透著殺意,緩緩說道:
「嗬嗬,打了一輩子雁,竟然被雁啄瞎了眼睛!用火柴頭紮人眼珠子,你小子夠毒的!好一手『一點紅』!」
「暗八門中蜂麻燕雀,花蘭榮葛。你是葛門中的人?」張北山點燃香煙,淡淡地說道。
在舊時代的江湖,葛門泛指出身草莽的殺手或打手,通常會有傳承,這種人被稱為門內人。
老頭拔出火柴棍,冷冷地說道:「麻門,蜂老五!」
蜂麻燕雀指的是四種詐騙手法,麻的諧音「馬」,指的是單槍匹馬行騙的人。
暗八門的老江湖,通常身上都帶著功夫,一旦騙不成就要靠著功夫脫身。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或許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張北山淡淡地說道。
老頭沉默了片刻,說道:「有人花了五百萬懸賞,設局讓你身敗名裂。
我的針上沒有毒,隻是一種迷幻藥,能讓你產生服用違禁品的效果,到時候我會報警抓你。」
「嗬嗬?身敗名裂,社會性死亡?這麼狠啊。」張北山摸了摸下巴,有些驚訝地說道。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張北山覺得能出懸賞的人,不外乎趙夢雪或者沈嘯天。
除了這兩個人,應該沒有誰這麼無聊。
不過張北山隱約覺得,這件事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想起趙夢雪的身世,張北山心裡麵微微一沉,感到危險似乎正在步步逼近。
「滾吧,念經就限這麼一回,下次可就要超度了。」張北山冷冷地說道。
老頭陰沉著臉坐在地上喘著氣,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他這次不光沒有達成目的,還瞎了一隻眼睛,可謂是損失慘重。
張北山離開沒有多久,有人走到了老頭麵前,正是剛才的圓臉女人。
「五爺,您這是怎麼了?」圓臉女人驚訝地說道。
「嗬嗬,技不如人,栽了跟頭。這單子我不接了,我勸你也不要接。
雖然你是燕門裡的高手,但是這小子不是一般人。」
老頭喘著粗氣,放下了手掌,血淋淋的右眼讓人不寒而栗。
燕的諧音「顏」,泛指以美色施展騙術,不過真正有傳承的燕門中人少之又少。
圓臉女人眉頭輕輕一挑,饒有興趣地說道:「我還以為隻是一個長得帥的小夥子,沒有想到也是江湖人,可惜得罪了人。」
老頭看對方沒有放棄的意思,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個人有個人的活法。
……
趙夢雪回到公司後,所有人都看出她心情不善,紛紛避得遠遠的,生怕觸了黴頭。
沈嘯天卻絲毫不受影響,快步迎上來,焦急地說道:「夢雪,東菱不動產的副董事犬養先生來了,我把人請到了會議室。」
「呼!走吧!」趙夢雪強忍著煩躁,冷淡地說道。
當所有的濾鏡褪去後,一切都會恢複到原來的模樣。
沈嘯天表現得越積極,趙夢雪就越討厭,她討厭被欺騙,卻偏偏要虛與委蛇。
此時,會議室裡非常吵鬨,一群島國人肆無忌憚地喧嘩著。
然而,趙夢雪剛一走進去,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沈嘯天趕緊介紹道:「夢雪,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東菱株式會社的犬養健次郎董事,這次帶隊負責跟咱們的談判。」
犬養健次郎是一個年齡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身材消瘦,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狹長的雙眼給人以一種刻薄的感覺。
「鄙人犬養健次郎,沒有想到鼎鼎大名的趙總,竟然如此漂亮,真是難得一見。」
犬養健次郎操著島國口音的普通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趙夢雪皺了皺眉,指尖跟對方的手掌輕輕點了一下,然後迅速坐回到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