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梁拆?”陸少安有些不解,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張北山不以為意,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一會兒進去了教給玩,挺有意思的遊戲。”
世家就猶如一堆筷子,當用筷子圍繞搭建成高台,最後抽調其中一根作為主梁的筷子,高台並不會坍塌。
滎陽鄭家就是世家中的主梁,然而看似樹大根深,實則隱患重重。
一個張家體量太小了,沒有辦法滿足更多“饕餮”,但是換成鄭家就不一樣了。
張北山以身入局,巧妙地讓上麵的注意力轉到了鄭家身上。
進入宴會廳後,陸少安跟張嵐打了聲招呼,表現得非常客氣和恭敬。
說句不好聽的話,張家就算沒了,隻要趙甲還是部長,那張嵐就是部長夫人。
“嗯,都是一家人,坐吧。這孩子就是陸城?跟我們家妮妮看起來很般配,不錯。”
張嵐的眼瞼低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客套了幾句後,扭頭看向張北山,問道:“跟鄭家那邊打過招呼了,怎麼樣?”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鄭家的狗真有排麵。”張北山笑著說道。
“越熱鬨越好,我就怕他不熱鬨。”張嵐冷笑著說道。
張北山抓起一把筷子,在眾人的眼前搭起了一座小樓,嘴裡麵則唱著一出戲: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妮妮和陸城兩個孩子的目光全部被吸引,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
“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
張北山唱完最後一句,突然伸出手指輕輕一夾,將小樓裡一根作為支柱的筷子抽掉。
原本以為會垮掉的小樓依舊穩穩地豎立著,除了小孩子之外,大人們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歌詞上。
“好!好一個看他樓塌了!今天來一個火上澆油,你小子有點意思。”
張吉惟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喝得又快又急,眼神裡露出玩味的笑意。
與此同時,崔明珠雙手插兜下了車,揮手讓保鏢不要跟著自己,然後獨自一個人走進了酒店。
她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運動服,頭上紮著臟辮,嘴裡麵叼著一根牙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非主流的小混混。
門口的保安自然攔住不讓進,語氣聲音生硬地說道:
“對不起,先生,今天酒店宴會廳已經被預定了,請問您有邀請函嗎?”
“沒有!我到哪裡都不用邀請函。”
“沒有邀請函不能進去。”保安剛說完,後腦勺就捱了保安隊長一巴掌。
這個隊長是個中年男人,西裝筆挺,異常恭敬地說道:
“晚上好,馬少,您請!這是我們剛來的保安,沒有見過您。”
崔明珠抬了抬下巴,說道:“好眼力啊,還能認出來來。”
“嗬嗬,我們經理說了,誰都可以不認識,唯獨不能不認識您馬少啊。”隊長帶著討好的笑容,低聲說道。
“嗬嗬,小兔崽子,真tm會說話,是個人才。”
崔明珠從兜裡掏出一疊鈔票,扔到了隊長手上,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大廳。
保安有些不服氣地摸著腦袋,問道:“隊長,這人是誰啊?”
“不知道?咱們京城的淨街虎,馬少爺!鄭家的太子知道吧?在他麵前也得客客氣氣的。”隊長說道。
“那他怎麼穿成這樣啊?哪個大人物會這麼穿。”
隊長一腳踹在這個保安的小腿上,壓低聲音,說道:
“你眼睛長在屁股上了?你管人家怎麼穿呢?
這位爺擺明瞭是來找事的,你這個愣頭青還傻乎乎往上撞,真是找死!”
崔明珠聽不到兩人在背後的議論,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往宴會廳方向走去。
十幾名穿著旗袍的女服務員端著餐盤,腳步輕盈地跟崔明珠擦身而過。
旗袍開衩到腰間,搖曳間若隱若現的腿部曲線,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崔明珠目光掃過之後,眼睛一亮,立刻吹了一聲口哨,嘖嘖稱奇道:“國賓酒店的水準就是比外麵高啊,我以後可要常來。”
女服務員們個個麵露不悅,但她們都是經過嚴格培訓,不會跟客人發生衝突。
鄭立勇收到了訊息,早早在門口等著。
她見到崔明珠後,立刻迎了上去,笑著說道:“明珠,你來了。”
“嗯,這些服務員是你家的吧?”崔明珠的目光收回來,戀戀不捨地說道。
鄭立勇笑了笑,說道:“喜歡的話,我回頭讓她們去你那裡!走吧,進去說。”
崔明珠探頭看了一眼宴會廳,眉頭不由得輕輕一挑,詭異地笑起來,說道:
“給狗辦的生日宴真豪華啊,我感覺我的生日宴都比不上。”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餐桌上擺放著各種精緻的點心,空氣中彌漫著香檳的氣息,深吸一口氣都彷彿能醉倒。
賓客們衣冠楚楚地聚在一起聊天,女人們穿著鄭重的晚禮服,個個在爭奇鬥豔。
一般來說,這種頂級的社交晚宴,無論如何都跟一條狗的生日宴扯不上關係,但是偏偏這一幕詭異的發生了。
鄭立勇微笑著說道:“今天這場宴會是為了激怒張家,沒有想到來得客人有些多,我索性就辦成了普通的宴會。
給狗過生日隻是一個玩笑,明珠,你應該知道我不會那麼無聊。
走吧,圈子裡的朋友都在,大家一起好久沒見了。”
“嗬嗬,雪中送炭就算了,張嵐是我小姨,我總要捧捧場。
你場子這麼熱鬨,應該也不差我這一個。”崔明珠抿嘴笑著說道。
鄭立勇搖了搖頭,說道:“張嵐是你小姨,你三叔崔達廳長還是我姑父。
剛才很多家族都表態了,明確支援我們鄭家!明珠,你支不支援我?”
“你有那麼多人支援,不用我也夠了。”崔明珠豪爽地拍了拍鄭立勇的肩膀,然後搖頭晃腦地推門進了對麵的宴會廳。
鄭立勇臉色微微一沉,招手將戴子航叫到麵前,低聲說道:
“去查一查,今天為什麼來了這麼多人。情況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你客氣一點兒。”
“明白,立勇哥,你放心吧。”戴子航點頭說道,轉身混入了賓客當中。
“鄭少!”一個中年人帶著女伴來了,熱情地打著招呼。
鄭立勇一扭頭,詫異地說道:“劉廳,你怎麼也來了?”
“鄭少舉辦宴會,我怎麼敢不來啊。”中年人笑嗬嗬地說道。
鄭立勇客氣了幾句,將人請進宴會廳,心裡麵的不安越來越重。
同時,他也隱隱感覺到後悔,自己不應該這麼高調的刺激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