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倩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股屬於少婦身上的脂粉香,混著奶娃的淡淡奶味,已經往陸牧生的鼻子裡飄來。
陸牧生不敢回頭,隻是雙眼直直瞅著門閂。
「剛纔看得那麼歡,這會子倒不敢看我了?」
突然甘倩倩的腳步聲停止,人站在陸牧生的身側,聲音帶著幾分媚軟,卻又裹著股子說不清的感覺像鞭子抽打似的響起。 書庫全,.任你選
陸牧生背對著甘倩倩,脖子梗得老直,喉嚨滾了一下道:「表小姐,我……我剛才什麼也沒看見。」
「哼……」
甘倩倩輕嗤一聲,移步繞到陸牧生跟前,迫使陸牧生不得不抬頭,「你個護院的膽子倒不小,難怪能被我小姨看中,還想讓你當承煊表弟的師父。」
「表小姐謬讚了,我的膽子其實不大。」陸牧生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甘倩倩。
甘倩倩上下打量陸牧生,眼眸跟帶了鉤子似的,「膽子不大?那就是別的本事大了?我小姨可是個眼高於頂的,能入她眼的,定有什麼過人長處,你倒說說有啥能耐?」
頓了頓,甘倩倩的聲音冷了點,「不說清楚,我讓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當泥丸踩,省得你到處亂瞅!」
這話聽著狠,可甘倩倩的臉上卻沒多少兇相,隻是看她又不像說笑。
陸牧生摸不準甘倩倩的心思,隻當是自己剛才衝撞了她,趕緊老實回話了一句道:「表小姐,我……我就打槍,打得好。」
「打槍好?」甘倩倩眉梢一挑,「意思是你槍法準得很?」
「也不能說準,」陸牧生摸了下鼻子,略帶自通道,「隻要在射程內,差不多百發百中。」
「嗬,倒一點不謙虛。」甘倩倩撇了撇嘴,一對眼眸卻亮了亮。
「我說的都是實話。」陸牧生道。
「實話?」
甘倩倩忽然往前湊了半步,身上的那股奶味香氣更濃了,壓低聲音問:「那你能不能幫我殺個人?」
殺人?
陸牧生聞言一下子懵了,眼珠子都瞪圓了看著她。
這個問題太過突然。
好好一個奶娃的少婦,怎麼突然就讓人幫殺人?
陸牧生定了定神,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些距離,「我是白家護院,隻聽白家主子的吩咐做事。」
甘倩倩聽後卻沒罷休,又往前逼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股勾人的媚意:「隻要你幫我殺個人,我……我給你好好看。」
陸牧生瞬間一愣,喉結滾了滾:「給我看……看啥?」
甘倩倩挺了挺胸脯,衣襟下的曲線看得更清楚了,眼眸裡帶著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就看你剛才偷偷瞅的。」
說著甘倩倩又上前半步,幾乎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隻要你答應幫我,我不光給你看,就是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這句話像團火「騰」地一下,就竄進了陸牧生心裡,燒得那是渾身發燙。
陸牧生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表小姐,你要我幫你殺誰?」
「土匪張麻子。」
甘倩倩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眼眸裡的那股媚意全散了,隻剩下濃濃刺骨的恨意。
「張麻子?」
陸牧生聞言,又是一愣,「他怎麼惹你了?」
「他殺了我男人一家滿門!」
甘倩倩的聲音發顫,眼圈一下子紅了,「我男人、公公、婆婆……全被張麻子那夥天殺的土匪砍了腦袋,最後更是一把火把整座宅子全燒沒了!」
話到這裡,甘倩倩猛地攥緊拳頭,指節都白了,「我要報仇!我要讓張麻子償命!」
聽完甘倩倩的話,陸牧生這才明白,為什麼她的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腰帶。
先前隻當縣城裡一種時興的穿著樣式,哪想到她是給丈夫戴孝。
再看甘倩倩那雙含淚的眼眸,裡麵的恨意濃得化不開,倒是叫人看得心裡發堵。
隻是有個事,陸牧生不太明白。
之前一直聽說張麻子那夥人是義匪,專殺土豪劣紳,怎麼會殺甘倩倩的男人一家子呢?
何況他也親眼見過張麻子,當時張麻子還救過他一命,看起來就是個好人,並非那種濫殺無辜,十惡不赦的土匪。
難不成,甘倩倩的男人一家子是土豪劣紳?
這時,甘倩倩微微抬眼,直勾勾盯著陸牧生問道:「你答不答應做這個交換?」
陸牧生皺起眉頭:「表小姐,張麻子那可是一夥土匪的頭目,手底下有幾十號人,個個手裡有傢夥,厲害得很。我就一個小小護院,哪對付得了?再說,我聽人講,張麻子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土匪,隻專挑那些為富不仁的土豪劣紳下手,這裡頭保不準有什麼誤會。」
說著,陸牧生忍不住瞟了眼甘倩倩。
隻見月色底下,漂亮嬌柔的臉蛋,凹凸有致的曲線。
剛才那驚鴻一瞥的畫麵又浮現在腦子裡,要說心裡沒點那個方麵的念想,那是假的。
可再瞅瞅這交換。
殺張麻子?那不是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嗎?
陸牧生覺得自家性命還是更重要的。
「誤會?不可能有誤會!我男人一家都死了!」
甘倩倩猛地提高嗓門,又趕緊壓低了下來,「那些天殺的土匪個個戴著唱戲麵具!我聽人講過,土匪窩裡就數張麻子那夥人愛搞這套,而殺我男人一家的土匪,全都戴著唱戲麵具,除了張麻子那夥人還能有誰?」
陸牧生見她激動,緩了緩語氣,「表小姐,有時候眼睛瞧見的,未必都是真的。唱戲麵具又不是什麼稀罕物,很多人都可以戴起來,張麻子的名號,很多人也可以打起來!但他們所做的事,可能都跟張麻子沒有半毛關係,甚至完全倒反天罡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對方隻是戴著唱戲麵具,打著張麻子的旗號,你就以為對方是張麻子,那可就糊塗了。」
甘倩倩被陸牧生這話問住了,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眼裡的恨意沒有淡去,卻多了些迷茫猶豫。
陸牧生見她這模樣應該聽進去了,便趁熱打鐵道:「表小姐,您男人叫什麼?住哪裡?什麼時候遭的難?您跟我說清楚,我去幫您查查。真要是張麻子那夥人幹的,不用您說,我也得去掂量掂量!可要是別人冒名作惡,一旦殺錯了人,你男人的仇沒報成,反倒讓真兇逍遙法外,那多不值當,咱得找對正主不是嘛?」
聽了陸牧生這番話,甘倩倩盯著陸牧生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我男人叫甘子霖,甘家是鳳台縣西河鎮的石龍坳村裡的大戶人家,出事那天……在上月十五,那晚月亮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