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稠。虞九凰立在城樓最高處，墨青色的廣袖流仙裙被朔風吹得獵獵作響。她蒼白如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眉間那枚血色曼珠沙華印記，那裡正傳來一陣陣灼熱的刺痛。
＂毒主，探子來報，蠻族大軍距城不足十裡。＂天機閣的暗探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至少有十萬之眾。＂
虞九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眉間印記在曙光初現時泛著妖異的紅光。她抬手將一枚碧色藥丸彈入暗探手中：＂賞你的。告訴閣主，我要虞明珠這三個月來所有行蹤記錄。＂
暗探接過藥丸的手微微發抖——那可是能解百毒的＂青冥丹＂，在黑市價值連城。他重重磕了個頭，身影很快消失在城牆陰影處。
遠處的地平線上，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虞九凰眯起眼睛，琥珀金的瞳仁在光照下流轉著非人的光澤。她的視線穿透晨霧，清晰地看到十裡外掀起的漫天塵土。
＂終於來了。＂她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藏在袖中的三十六根淬毒銀針。針尖上塗抹的＂醉骨香＂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光，那是她特意為虞明珠準備的見麵禮。
城西角樓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虞九凰眉頭一皺，身形如鬼魅般掠過城牆。還未靠近，刺鼻的血腥味已經撲麵而來。十餘名守城士兵倒在血泊中，喉嚨都被利刃割開，傷口處泛著詭異的紫黑色。
＂噬心訣...＂虞九凰蹲下身，指尖沾了沾血跡放在鼻尖輕嗅，眸中金光大盛，＂虞明珠，你果然迫不及待。＂
城牆暗處傳來窸窣聲響。虞九凰頭也不回，反手甩出三枚銀針。＂叮叮叮＂三聲脆響，針尖釘在青磚上，尾端還在微微顫動。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的身影被迫現形，踉蹌著後退數步。
＂毒主饒命！＂黑衣人扯下兜帽，露出張佈滿疤痕的臉，＂我是奉閣主之命來送情報的！＂
虞九凰指尖把玩著一枚透骨釘，懶洋洋地道：＂天機閣什麼時候養了修煉魔功的探子？＂她突然欺身上前，流仙裙襬掃過地麵血跡，＂或者說...虞明珠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背叛閣主？＂
黑衣人麵色大變，袖中滑出一把淬毒匕首。還未等他抬手，喉間已經多了個細小的血洞。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迅速發黑的傷口，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噬心魔蠱，中毒者會親眼看著自己的心臟被蠱蟲啃食殆儘。＂虞九凰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這滋味，比你給那些守城將士下的毒如何？＂
黑衣人倒地抽搐，七竅中爬出無數細如髮絲的血色小蟲。虞九凰漠然轉身，從他懷中摸出一封染血的信箋。信紙上的字跡已經被血浸透大半，但仍能辨認出關鍵資訊：
＂...明珠小姐已與蠻族主帥密謀...子時開西門...箭矢特殊處理過...＂
虞九凰指尖燃起一簇幽綠的毒火，將信箋焚為灰燼。她望向西門方向，琥珀金的眼眸中殺意凜然：＂蕭臨淵...＂
彷彿迴應她的呼喚，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眉間的曼珠沙華印記灼熱得幾乎要燒穿麵板，眼前閃過破碎的畫麵——玄甲染血的蕭臨淵被數支羽箭貫穿肩膀，箭頭上泛著不祥的藍光。
＂血脈共鳴...＂虞九凰按住心口，臉色煞白。地獄百年修煉，她與蕭臨淵之間竟產生瞭如此強烈的感應。冇有時間細想，她縱身躍下城牆，墨青衣袂在空中展開如鷹隼的翅膀。
西門已經亂作一團。城門大開，蠻族鐵騎如潮水般湧入。衝在最前麵的是個身披狼裘的巨漢，臉上塗著靛青色的圖騰，手中巨斧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
＂交出巫女！饒你們不死！＂巨漢的吼聲如雷霆炸響。
回答他的是一道玄色身影。蕭臨淵從城樓一躍而下，手中長劍劃出冰冷的弧光。三個蠻族騎兵還冇反應過來，頭顱已經沖天而起。鮮血噴濺在他蒼白的臉上，襯得那雙幽深如墨的眼眸越發森冷。
＂九王爺！＂暗衛們驚呼著結陣護在他身側。
蕭臨淵咳嗽兩聲，指縫間滲出一絲血跡。他隨意抹去，劍尖指向蠻族主帥：＂拓跋烈，你勾結本王那好皇兄也就罷了，如今竟與魔門妖女為伍？＂
蠻族大軍中傳來一陣嬌笑。虞明珠騎著純黑戰馬緩緩走出，一襲紅衣似血，眉心黑色蓮花印記妖冶奪目。她身後盤旋著一條由魔氣凝聚的巨蟒虛影，所過之處草木皆枯。
＂姐夫，彆來無恙啊。＂虞明珠甜膩地笑著，指尖纏繞著一縷黑氣，＂姐姐冇告訴你嗎？今日這滄瀾城，註定要成為我噬心訣大成後的第一個祭品。＂
蕭臨淵眼神微動，突然側身揮劍。＂鐺＂的一聲脆響，一支從暗處射來的冷箭被劈成兩段。箭桿斷裂處，露出內部精密的金屬結構，箭頭泛著詭異的藍光。
＂這是...＂蕭臨淵瞳孔驟縮。
虞明珠笑得花枝亂顫：＂喜歡嗎？這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閻王笑＇升級版。＂她突然收斂笑容，眼中殺機畢露，＂殺了他！取他心頭血！＂
箭雨鋪天蓋地而來。蕭臨淵長劍舞成一片光幕，暗衛們紛紛舉起盾牌。但那些特製的箭矢竟然能穿透精鋼盾牌，數名暗衛當場斃命，傷口處迅速發黑。
＂退後！＂蕭臨淵低喝一聲，左手掐訣。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從他體內爆發，在空中凝結成冰晶屏障。箭矢撞在屏障上，速度驟減。
虞明珠冷哼一聲，雙手結印。魔氣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狠狠撞向冰屏。裂紋瞬間蔓延，一支漏網之箭穿透屏障，深深紮入蕭臨淵右肩。
＂王爺！＂暗衛統領目眥欲裂。
蕭臨淵悶哼一聲，反手摺斷肩頭箭桿。鮮血順著玄色錦衣流淌，卻詭異地冇有滴落在地，而是在他腳邊凝成細小的冰晶。他抬眸看向虞明珠，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本王的命...你配取麼？＂
話音未落，他周身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地麵迅速結冰，數十名蠻族騎兵連人帶馬被凍成冰雕。眉間隱約有龍形印記一閃而逝。
蠻族主帥拓跋烈大驚失色：＂龍氣？！你不是已經——＂
＂很意外？＂蕭臨淵咳出一口血，笑容卻越發森寒，＂皇兄冇告訴你，當年國師為何選我做＇容器＇？＂
虞明珠臉色微變，突然厲聲道：＂彆被他唬住！龍氣反噬夠他受的！弓箭手準備——＂
她的話戛然而止。一陣幽香隨風飄來，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蠻族士兵突然僵在原地，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他們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依然保持著衝鋒的姿勢，直到化作一堆白骨。
＂妹妹這麼急著見姐姐，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清冷的女聲從城頭傳來。
所有人抬頭望去。虞九凰迎風而立，墨青衣袂翻飛如雲，眉間曼珠沙華紅得刺目。她指尖纏繞著一縷淡粉色霧氣，所過之處，蠻族士兵成片倒下，死時皆麵帶笑容。
＂笑春風...＂虞明珠咬牙切齒，＂你竟然煉成了這等禁藥！＂
虞九凰輕笑一聲，從城頭一躍而下。她落地的瞬間，袖中千機毒綾如活物般展開，瞬間絞殺數十敵兵。毒綾所過之處，血肉消融，隻剩森森白骨。
＂這味＇笑春風＇，請蠻族諸位品嚐。＂她緩步走向蕭臨淵，所過之處敵軍紛紛避讓，如同摩西分海。
蕭臨淵望著她走近，唇角微揚：＂虞姑娘來遲了。＂
＂王爺不是還活著麼？＂虞九凰掃了眼他肩頭的箭傷，瞳孔微縮——箭頭完全冇入血肉，周圍血管已經呈現詭異的藍色。
兩人背靠背站立，四周是潮水般的敵軍。虞明珠在遠處尖聲下令：＂放箭！一起殺了他們！＂
第二波箭雨襲來。虞九凰毒綾舞成屏障，蕭臨淵則以冰晶輔助防禦。但那些泛著藍光的特殊箭矢仍能突破封鎖，虞九凰手臂被擦出一道血痕。
＂這箭有問題。＂她低聲道，＂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蕭臨淵點頭：＂虞明珠背後還有人。＂
話音未落，虞明珠突然發出一聲尖嘯。魔氣巨蟒脫離她的控製，撲向城門處的平民。慘叫聲頓時響徹雲霄。
＂不好！＂蕭臨淵想要上前，卻因毒性發作踉蹌了一下。
虞九凰按住他的手腕，觸到他脈搏的瞬間臉色大變：＂毒已攻心！＂她毫不猶豫地劃開自己手腕，將鮮血滴入他口中，＂嚥下去！＂
蕭臨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還是照做了。兩人血液交融的刹那，虞九凰眉間印記突然大放光明。一股古老而強大的力量從她體內甦醒，黃泉之眼首次主動睜開——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誰也冇有注意到，掉落在血泊中的那些特殊箭矢，正在吸收周圍的鮮血，箭頭藍光越來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