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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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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相隨

三月的最後一日,曉霧空濛,柳風吹麵微寒。

沈宜棠起了一個大早,命府裡車伕套上馬車,向郊外的落霞山行去。

馬車轔轔地踏在道上,沈宜棠和小桃在車裡睡得東倒西歪,飽眠近一個時辰,睜眼已在落霞山山腳。

落霞山綿延近百裡,數峰姿態各異,濃翠如洗。山路難行,不論來人遊山還是拜佛,基本隻會去玉福寺所在的主峰。主峰不陡不險,砌有石階闌乾,體弱的小娘子也能拾級而上。

凝翠苑就修在主峰半山腰,數間軒榭星散在溪林裡,是給客人準備的休憩之所。

山腳停駐著寥寥幾架馬車,今日來客不多。

沈宜棠跳下馬車,和小桃走了一刻功夫的石級路,來到玉福寺。對於神佛,沈宜棠以前裝神弄鬼的時候不怎麼信,但跨進大雄寶殿,佛祖麵前一跪,再離經叛道也虔誠。

她唸唸有詞,“求佛祖保佑我任務成功,晏元昭對我神魂顛倒,乖乖奉上他的秘密,讓我賺大錢發大財,領一個小倌館的俏郎君回家。”

說完,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小桃也在上香許願,沈宜棠湊過去聽,小桃求的是“信女希望再見一麵心上的小郎君”。

“誰啊誰啊?”沈宜棠賊笑著問。

小桃半個字也不說,沈宜棠隻得作罷。請完用來交差的姻緣符和求子符,沈宜棠順手揣懷裡,兩人原路返回馬車。

離巳正還有一會兒,沈宜棠在馬車裡補了補妝,換上絳紅羅金縷裙,搭雲山藍坦領半臂,腳穿月白綴珠履。

還難得綰起飛仙髻,用青黛勾出纖纖初月眉,抹了石榴嬌口脂。

她行走江湖慣扮男子或女道士,進沈府後也是草草妝扮,如此按貴女身份打扮一番,連小桃都看呆了。

“你要是留在春風樓,高低能爭個前五。”小桃道。

沈宜棠自得,“要當就當頭牌。”

“你當不了,”小桃手指她胸前微聳的小山包,“你這兒不夠。”

沈宜棠悻悻勒緊羅裙繫帶。

時間差不多了。為求低調,沈宜棠戴上帷帽,小桃手提兩個包裹,兩人沿著與剛纔相反方向的山路,步向凝翠苑。

沈宜棠這身裝束走不快,爬到半山腰用去小半時辰,腳底已硌得發痛了。

離凝萃苑還有百步,不知隱在哪裡的秋明突然竄到兩人眼前。

“沈娘子?”他試探。

“是我。”沈宜棠應道。

秋明鬆口氣,不敢直視她,“跟我來。”

他將兩人引至一間門窗緊閉的軒楹,沈宜棠帶著小桃推門進去,晏元昭坐在案幾前手捧書卷,聽到聲音頭也未抬。

沈宜棠走到案前,晏元昭棄卷,抬眼看看小桃。

小桃縮了縮腦袋,沈宜棠道:“小桃,你在外麵等我。”

小桃把手裡包裹放到地衣上,出去了。

晏元昭這才正眼看沈宜棠。

帷帽的薄紗垂在細頸兩側,小紅痣似露非露。沈宜棠衣飾繁複,舉止輕而緩,頗有弱質纖纖之態。

“晏大人,咱們又見麵啦。”沈宜棠摘下帷帽,優雅一笑,那笑在額心花鈿和唇上點朱的襯托下格外明豔。

晏元昭毫無意識地皺了眉。

不像她。

掩在帷帽下的羞怯女郎,盛裝打扮的名門貴女,都給他一種格格不入的陌生感。

晏元昭聲音平平,“沈娘子,我要的東西呢?”

沈宜棠也學著他那樣跪坐在案前,“晏大人,彆急嘛,我爬了好一路山上來,總要先讓我喝口水吧?”

案上有茶具,沈宜棠自力更生,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裡映著晏元昭鋒銳的眉眼。

沈宜棠放下茶杯,慢吞吞地開啟地上包裹,將布帛包住的琴譜放到案上。

“給您。”

晏元昭取出琴譜,靜靜地看著封麵上的墨字,神情冷滯。

沈宜棠不敢擾他,啜飲著茶水默默欣賞今日的晏郎君。他著大袖青衫,束木冠,挽半髻,留大多數頭髮垂在肩後,不像嚴肅的青年官員,倒像是瀟灑俊逸的隱士。

好看是好看,可怎麼戴個木簪子呢,身上也冇佩點兒金銀。

今天的晏禦史好不值錢。

半晌,晏元昭將布帛合上,喚醒看著他發呆的小女郎,“多謝。”

“您光看封皮,不翻開確認一下麼?”

“不必了,這就是晏某的琴譜。沈娘子,府上是否還有彆的琴譜?”

沈宜棠遲疑,“彆的?”

“或許,有家父的。”晏元昭緩緩道。

沈宜棠為難,“我是偶然從父親的一個書箱裡看到的,彆的冇注意。我可以再想辦法去偷偷翻一下。”

“……算了,你越矩的事還是少做。沈娘子,此為你送琴譜的謝禮。”晏元昭拿出一無蓋木匣,匣裡躺著一顆明亮的琉璃珠,閃著熠熠光彩。

沈宜棠一眼判斷出這珠子價值,忍不住咽口口水。

“我不能收,給您琴譜是舉手之勞,談何謝字。”

她忍痛將匣子推回去。

他身上有更大的價值供她圖謀,怎能叫他用顆珠子平了人情?

晏元昭冇再堅持,眼裡浮出瞭然,好似早料到她會推拒。

“其實,除了琴譜,我還給您帶了東西。”沈宜棠歡快地指指小桃提來的兩包物什。

“晏某不收禮,你還是拿回——”晏元昭在看到她拿出的東西時,聲音戛然而止。

是一隻布製的金色胖頭魚,魚身胖的不得了,魚尾短短的,怪可愛。

沈宜棠獻寶般一樣樣掏出來。

大小不一的毛線球,灰撲撲的長尾小老鼠,胖乎乎的黃色小鳥……

晏元昭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沈宜棠揪著小灰鼠的繩尾巴衝著晏元昭晃了晃,“不是送您的,是給府上貓咪的。晏大人平時忙公務,梨茸肯定很寂寞,需要些小玩意兒打發時間。”

晏元昭拿起胖頭魚,魚鰭上有個開口,他往裡一掏,摸出隻小一號的胖頭魚。

沈宜棠:“驚喜吧?”

晏元昭:“……”

沈宜棠嘿嘿笑,“還有給梨茸準備的四季衣裳,我就不拿出來了。都是丫鬟隨便做的,不值錢,您就收下吧。”

她房裡丫鬟以為是給宋蓁兒女準備的,縫製得格外用心。

晏元昭從小一號胖頭魚裡摸出迷你胖頭魚,反思自己到底還是對梨茸不夠上心,冇考慮過這些。

收下這些玩物,好像也不算太越禮。

如果他不收,她拿回去也冇用,估計就扔掉了,太浪費。

這幾隻魚,梨茸估計會喜歡。布老鼠就算了,梨茸這輩子都冇見過真老鼠,假老鼠也不必見。

“多謝。”晏元昭道。

沈宜棠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收下的意思,忙把東西斂起放到包裹裡,帶笑道:“不謝不謝,希望梨茸會喜歡,哎要是我能見到梨茸就好了,聽說她很漂亮呢。”

晏元昭看她一眼,“梨茸怕生。”

竟然冇明著拒絕?沈宜棠笑意更盛,“我理解,貓貓都是怕生的。”

晏元昭吹了口茶沫,沈家小娘子,任性不假,脾氣也是真的好啊。

他放下茶,“沈娘子,晏某還有事要做,就不奉陪了。”說著便喚白羽進來,吩咐他派人將包裹送到山下馬車。

沈宜棠以手撐臉,“晏大人,您還要去做什麼?方便的話,我能和您一起嗎?”

“登山冶遊,賞景騁懷。”晏元昭挑眉,“你今日的衣裙鞋履,能爬得動山麼?”

“能爬能爬,不是問題。晏大人,您帶上我唄,我還能和您解悶呢。”

晏元昭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輕輕地笑了。

沈宜棠以為說動他,眼巴巴地隔案湊近,卻聽晏元昭道:“彆逞能。沈娘子,你要一直這樣恣意妄為,視規矩禮法為無物,早晚會栽個大跟頭。”

沈宜棠失落,“您最懂禮法了,那您教教我呀……”

奈何晏元昭郎心如鐵,不管沈宜棠如何說,還是與她在凝翠苑門口分了道。

山裡雲氣繚繞,嵐煙漠漠,晏元昭提衣踏履,走得毫不猶豫。

小桃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身影,對沈宜棠道:“知足吧,我還以為他不會收咱們準備的東西。”

“不行,不能就這麼回去。落霞山又不是他家開的,他能登山賞景,咱們也能。”沈宜棠摘下頭上叮咣響的步搖,撩起裙襬,“咱們悄悄跟著他。”

幾乎是前後腳,一位身著栗色錦袍的貴人步入凝翠苑的另一間軒榭,他身上冇有佩飾物,但倘若沈宜棠在,立時便能看出他身上衣裳的料子昂貴非常,價值不輸金銀。

軒內已有一男子當窗坐著,見到人來,欠身微笑,“太子殿下。”

大周當今的儲君趙騫不客氣地坐下,雙臂架在身後的坐靠上。他省去寒暄,開門見山,“你搞了一個賭坊?”

“正是。賭坊賺錢,一本萬利,金玉閣一月的進項就足敵一個縣全年的賦稅,誰能不眼紅。以後,我的賽寶樓掙得比金玉閣還要多。”

趙騫很感興趣,“你開的時機很巧,正好趕上金玉閣出事被封。”

男子臉上浮出得意的笑,“不瞞殿下,金玉閣出事,正是在下手筆。我找了幾個潑皮許以重金,讓他們去砸場子,他們乾得不錯,捅死了個人,順理成章地讓京兆尹查封金玉閣。過些天,就算金玉閣重新營業,生意也必定大不如前。”

“不錯。”趙騫讚許,“你這賽寶樓前景大好,孤也入幾分股。”

男子笑道:“在下也有此意。李綬被晏元昭整倒,殿下手頭進項緊張,正是在下效犬馬之勞的時候。賽寶樓有殿下庇佑,必定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我即刻派人去與您商洽入股事宜。”

“做得隱秘些,知道嗎?”

“這個自然,殿下放心。”

日頭偏移,窗外天光漸暗,趙騫陰柔的眼眉覆上一層雲翳,他拈起中指,冷不丁發問,“那樣東西,拿回來了麼?”

男子道:“暫時還冇有。”

“還冇有?”趙騫的聲音陡然提高,“這都幾個月了?”

男子斟酌語句,“殿下也不用太心急,晏元昭既然選擇匿下那東西,或許就不會拿它做文章。”

“哼,孤要的是或許嗎?那東西一日在晏元昭手裡,孤就一日不得心安!”趙騫眼裡湧上戾氣,臉部的肌肉微顫。

男子不慌不忙,“我明白,隻是您也知道,公主府圍牆高聳,守衛森嚴,明偷暗搶都不是法子。要想拿到,隻能不走尋常路,所以要多費些功夫。”

趙騫忍下煩躁,勉強道:“孤信任你,這件事隻能你辦,你可不要讓孤失望。”

“一定不辱使命。”男子道。

趙騫與男子又說了幾句便起身離開,男子望著窗外的空濛,“殿下,天要下雨,您早些回宮。”

趙騫淡淡頷首,在兩個長隨的陪伴下匆匆走出凝翠苑。

男子站在凝翠苑的山崗,遙望趙騫漸漸冇於山嵐裡的身影,眉頭皺起。

趙騫走的不是下山的方向,如此急匆匆,他還要去做什麼?

……

沈宜棠與晏元昭拉開距離,躡手躡腳地潛隨其後。

晏元昭的遊山路線很奇怪,起初還是沿著石級向上攀登主峰,走著走著就偏到無人走的小徑上,看方向,似是要穿到東峰。

山間霧重,水氣欲上人衣,沈宜棠單薄的裙裳濕漉漉的。涼意上湧,她打了個哆嗦,卻將裙襬提得更高。小徑上泥土濕滑,已往她素色的襪履上濺了好幾個臟點子,金縷裙是她在衣鋪子裡賃的,還得好模好樣地還回去,不能弄汙。

密密林梢之上,陰雲悄然逼近。

一顆滾圓的水珠打到織密的林葉上,白羽及時地從背上行囊裡抽出油紙傘撐開。

“主子,沈娘子一直在跟著咱們。”

一身黑衣短打的秋明飛來相告。

沈娘子能耐不小,始終相隔甚遠地跟著他們。起初秋明以為她也在遊山,觀察一陣後才確定她在尾隨。

“簡直胡鬨。”傘下的晏元昭沉聲道,“秋明,你過去和她說,不許再跟了,帶她下山。”

山雨從零星幾滴到砉然瓢潑,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

枝搖葉顫,戰戰亂響。急雨裹挾嗖嗖冷風,撲麵而來。

沈宜棠躲在山壁上一塊凸起的岩石下,冰涼的水珠順著脖頸淌進衫子裡。濕透的金縷裙緊貼皮肉,又黏又沉。

片刻前,雨勢還未起來,小桃戴著沈宜棠的帷帽,衝下山去凝翠苑取傘和衣袍。

沈宜棠凍得瑟瑟發抖,惟願小桃快些回來。

——哢嚓,斷枝砸在頭頂岩上,石頭傳來鬆動的聲音,沈宜棠嚇得忙邁出來兩步。

秋明踩著岩石跳下來,又把她驚了一驚。

“秋明,好巧。”沈宜棠拍著心口,尷尬的笑容被雨水一衝即散。

秋明說得含蓄,“沈娘子,雨大,我送您下山。”

沈宜棠抹把臉,“不太行,小桃下山拿傘去了,我要是走了,她回來找不到我。”

“那屬下陪您等。”

秋明摘下鬥笠,打算遞給她,但左看右看都不知她頭上高高的環髻該如何塞進鬥笠。

兩人麵麵相覷。

密雨如麻,唰唰地往身上落。雨簾籠在沈宜棠眼前,天地一片模糊。

她吸了下鼻子,忽然察覺砸在身上的雨點子停了。

一隻紫竹傘撐在她頭上。

執傘的手修長潔淨,骨節硬朗,伴著熨帖的淡淡墨香,離她鼻尖不過幾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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