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敬能說出這些話。
其實倒也不過分了。
不過他罵的更狠。
但短短接觸下來就知道，文言敬說話風格就是如此。
很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氣勢。
至於他罵謝家人是蛀蟲王八，謝九卿並沒有覺得被冒犯。
她心中嘲諷。
從某個角度上來看，文言敬說的倒也不差。
靠獻祭子女為家族續命，可不就是蛀蟲嗎？
文夫人頗為頭疼：“真不知道你到底是隨了誰的性子”
幾人說著。
文尚書回來了。
看到文言敬真恢復了光明。
他從懷裏拿出一遝契書送到謝九卿麵前：“謝二小姐，地契房契，文書都辦好了”
“多謝謝二小姐將那葯送來，讓我兒恢復光明”
文尚書深知這樣的奇葯隻用老清風樓換，是他佔了便宜。
這份人情他記在心中。
“往後謝二小姐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隻要我能辦到，都會給你辦的”
文尚書對謝九卿一禮。
謝九卿虛扶一把：“尚書大人客氣了，文公子的眼睛既好，我們便先離開了”
走之前，謝九卿道：“大人，這兩日還是不要讓文公子出府，養一段日子比較好”
文尚書自然明白謝九卿的話裡意思。
那麼嚴重的眼傷一晚上就好了，叫人知道了怕是會引來覬覦揣度。
而他已沒有第二枚生肌富骨丹。
從尚書府離開，馬車回到郡王府。
一個黑影站在角落裏停留片刻，之後轉身離開。
拿到了老清風樓的所有契書，那裏的地盤就是謝九卿的了。
謝九卿打算次日一早便去老清風樓解決一些麻煩。
次日一早。
晨光熹微。
贏澤一大早便不見了蹤影。
小安子也跟著走了。
接替小安子的是另一個小太監：“奴才小卓子見過謝小姐，安總管近日有事要忙，特意安排了奴才伺候您，您有什麼事都可吩咐奴才”
小卓子低著腦袋，語氣平穩，看著是個穩當人。
謝九卿點頭：“暫時沒什麼事，你先去忙自己的吧”
小卓子知道謝九卿平時會自己出去。
安排的時候上麵都交代清楚了。
所以謝九卿說讓他自己忙，他便也沒跟著。
隻默默準備謝九卿可能用到的東西。
馬車穿過主街道往老清風樓的方向駛去。
經過福滿樓時，謝九卿挑開車簾往福滿樓看了一眼。
這一眼恰好跟抬頭送客人的那個小二對上了。
那小二臉色微變，往前跑了幾步想出來，但謝九卿的馬車沒停下。
直接將福滿樓甩到了身後。
福滿樓掌櫃的一把拉住往外沖的小二：“你乾甚，招待客人啊”
小二望著遠去的馬車，有些心神不寧的轉身：“掌櫃的，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那個跟謝家大小姐起衝突的外來小姐嗎？”
掌櫃的嗯了一聲：“記得，怎的？”
小二道：“她不是讓我那日回家別走老路嗎？不然我會死”
掌櫃的回到櫃枱撥弄算盤：“你不是沒事嗎？”
小二急道：“不，有事，不是，我沒事，但那條路上出事了！”
“我們那巷子裏有個喜歡喝酒的酒鬼，那日比我晚回去，被人開膛破肚死在了裏麵”
“死相淒慘，不止他，還有一個沒準時歸家的賣貨郎，也死了！”
說起這個，小二渾身一抖：“我那日沒走老路，從前一直走都不怕，偏生那日到了巷子口就怕了，裏麵黑黢黢的，怪嚇人的，我就繞路回的家……”
掌櫃的撥弄算盤的手指一頓，他也驚奇抬頭：“果真？”
小二臉色發白：“是，當真，若不是她提醒那句話，我可能不會上心，就走那條路回去，現在估計就是屍體了”
案查司訊息封鎖的快，很多人都不知道。
他是恰巧家住那邊，才知道的。
掌櫃的沉思：“她真有那樣的本事，還是瞎貓撞見了死耗子？”
小二：“我剛剛看到那個小姐了，她還對我看了一眼呢，不過我還沒來得及打招呼，馬車已經走遠了”
掌櫃的懂小二的意思，如果那日真是算出來的，那那外地小姐就是小二的救命恩人。
他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前日還有人來打聽那位小姐的身份呢，不過咱們都不知道”
“能坐的起馬車，也不是普通人”
“你要記恩放心裏就成”
“行了，都過去了，去招待客人吧”
福滿樓的事謝九卿不知道。
但她看到了那個小二，知道他聽了自己的話沒死。
桃夭道：“小姐，那小二竟聽了話”
容洗疑惑：“小姐，你是怎麼看出來他走那條路會死的？”
謝九卿淡淡開口：“當然是看到的”
她看到小二被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盯上了，還看到了那條路。
所以才提醒了一句。
容洗有些遺憾：“若是我也能看見就好了，可我很多時候都是憑直覺”
謝九卿聽了，沉默片刻道：“有時候什麼都能看見也不一定是好事，可能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比如她被謝家人獻祭，死後才獲得了一身本事。
談話間。
已經到了老清風樓。
還是那日的景象。
不同的是那把鎖一直掉在地上，沒人撿起來。
謝九卿率先上前，伸手推門。
硃紅色的木門用料厚實，推開的時候頗有些沉重。
門被推的嘎吱一響。
桃夭張文生和容洗站在謝九卿身後。
那日在這裏感受到的氣息今日卻沒了感覺。
大門被徹底開啟，露出裏麵長長的青石板道，板道前方左右兩側都有木樓，皆是二層。
底下是空降的圓形空地，約莫能同時容納下百人。
幾人往正中間的房屋走去。
近了纔看到裏麵是更空曠的空間，還有著圓台，像塔一樣的形狀，左右兩邊都是三層的迴廊和挨著緊閉的房門。
每一層樓都是雕樑畫棟，用料都是精品。
窗欞用的都是極為通透的漢白玉石雕花。
當初修繕清風樓的富商是出了大手筆的。
樓內響起沉悶的腳步聲。
主僕幾人繞著樓梯大致看了一遍。
最後停在頂樓正中間的一間門口。
推開，入目是一片閃著粼粼波光看不到邊際的水麵。
水麵上是像墨團一樣化不開的白霧，看不清具體情形。
隻能隱隱約約看到有三棟樓佇立在遠處青山邊，連線的僅僅是左右兩邊的橋樑。
濃鬱的水汽撲麵而來，帶著浸入骨髓的寒意。
謝九卿隻覺身體每一寸麵板都張開了。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好純粹的陰氣”
“這清風樓，以後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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