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謝二回來開始。
謝家就變成了一灘攪渾的臭水，爵位沒了，名聲沒了，官位沒了，命也沒了，什麼都沒了。
謝老夫人打心底滋生出一股濃烈的化不開的寒意。
如果她看到的都是真的。
那真正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或許根本不是謝二。
而是，謝凝霜！
“祖母，你瞧，你們所偏愛的，正是送你們下地獄的儈子手”
“無論我怎麼做，都得不到你們真正的關懷”
“而謝凝霜，不過是嘴甜了點，你們就將所有的愛都給了她”
謝老夫人的耳邊忽的響起一道空靈冰冷的女聲。
她猛地回頭，便看到一張臉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而且謝九卿的腦袋甚至一百八十度旋轉。
隨之對她露出了一抹瘮人的微笑：“所以啊，祖母，你別怕”
“你們自己親手養成的惡鬼毀了整個謝家，也別有怨言，這都是你們活該啊”
那是……
謝二！
嚇得謝老夫人大叫一聲：“啊啊啊啊鬼啊”
謝老夫人四肢亂舞，她猛地睜開眼，渾身上下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丫鬟輕聲喊謝老夫人：“老夫人，您怎麼了？”
“這裏沒有鬼啊？”
“您是不是做噩夢了？”
謝老夫人看到熟悉的丫鬟，這纔回過神，發現剛剛她隻是做了個夢。
可那夢，也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自己好像親身去裏麵走了一遭。
謝老夫人的心亂跳。
應該是假的吧？
她乾啞著喉嚨咳嗽了兩聲，半晌纔在丫鬟的安撫下平靜了下來。
“水”
她捂了捂脖子，隻覺得嗓子乾啞的厲害。
丫鬟轉身出去倒水。
謝老夫人沉重的嘆了口氣。
“我怎麼會做這種夢？”
一聲輕笑從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謝老夫人的丫鬟嘴裏飄了出來。
謝老夫人皺眉看向丫鬟。
卻見丫鬟捏著茶杯裡冰冷的水忽的往她的臉上潑了過來。
透心涼心飛揚。
謝老夫人臉色一變，張嘴便嗬斥：“你這賤婢……”
話沒說完呢。
就見丫鬟捏著什麼東西扔進了她的喉嚨處。
她下意識想吐出來。
啪～
一聲脆響。
謝老夫人的臉上猝不及防多了一道紅腫的巴掌印，以此同時，她的下巴也被卸掉了。
那顆黑乎乎的東西，被丫鬟逼迫著吞進了肚子裏。
謝老夫人滿臉痛苦，眼裏是攝人的狠辣，好似在說敢這麼對她定要把她打死似的。
事實上謝老夫人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很快，她滿心的怒意就變成了恐慌驚悚。
隻見那丫鬟滿臉嘲諷譏笑的盯著她：“祖母，你真的覺得，那隻是一個夢嗎？”
祖母？
丫鬟怎麼可能叫她祖母？
謝老夫人渾身一僵，她盯著眼前的丫鬟。
視線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再睜開眼，就發現眼前站著的人哪裏是丫鬟。
分明是一身玄色衣袍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的謝二！
謝老夫人認出了謝九卿。
謝九卿也看出謝老夫人認出她來了。
謝老夫人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慘白。
她忍不住笑出聲：“祖母，你為什麼要覺得那是夢”
“而不是真實發生的呢？”
謝九卿語氣惡劣：“祖母，你雖然人老了，但我希望你的心不要老纔好”
謝老夫人的身體因為恐懼開始微微顫抖，她的下巴又被謝九卿接了回去。
可她卻說不出一句話。
隻能期望外麵的下人及時發現情況不對來救她。
謝九卿的話更是讓她的心沉到了穀底。
那是說，夢裏發生的事，都是真的？
謝老夫人覺得不可思議，但又直覺那是真的。
謝九卿含笑提醒謝老夫人：“你不覺得，謝凝霜纔是那個禍害嗎？”
“可笑你們居然袒護了一個禍害那麼久”
“不過現在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中了毒，需要解藥”
至於解藥是什麼嘛。
謝九卿微微一笑。
她將前兩次跟謝允之謝安之說的話如數告訴了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越聽越害怕。
等謝九卿說完，她的心口就開始發疼了。
不過這種疼痛咬牙忍忍還行，但它持續的密密麻麻的痛，讓謝老夫人生不如死。
謝九卿臨走前，看著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謝老夫人。
友情提醒：“祖母，你年紀最大”
“我勸你早做打算的好”
“謝凝霜他們可個個都比你年輕呢，你覺得，你想喝他們的血，他們會同意嗎？還是說，反過來喝了你的血，一起解毒呢……”
這話無異於挑撥離間之後的火上澆油。
謝老夫人的心一瞬間從穀底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的牙齒都痛的顫抖：“謝二，就算那些事情是真的，事情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你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的選擇報仇？”
謝九卿聽到這種雙標的話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她道：“所以你想求我放了你嗎？”
“可惜了，噬魂丹一入肚子，折磨就開始了”
“除非拿到解藥，否則不死不休哦～”
語調調皮的像孩子。
謝老夫人遍體生寒。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可是你的親祖母啊……”
謝九卿隱入黑暗。
那算哪門子祖母。
不過是個怕死的倀鬼罷了。
挑撥完所有謝家人的關係，謝九卿就等著他們動手。
也不知道，誰會第一個動手呢？
她告訴謝允之和謝安之，謝凝霜的真麵目和謝立安慘死的真相。
告訴三人他們都吃了噬魂丹，讓他們互相猜忌，想辦法為了活下去自相殘殺。
讓謝立安重新經歷一遍被謝凝霜害死的痛苦。
讓謝凝霜被變成厲鬼的謝立安時時折磨，謝凝霜想殺謝立安，她也不會允許。
謝立安呢，他不能真的傷到謝凝霜，反而會被謝凝霜身上的氣運吸食魂力，飽受痛苦。
謝老夫人呢？
她隻單方麵告訴謝老夫人謝凝霜三個人都中了毒，需要喝血。
卻沒告訴其他三個人，謝老夫人也中了噬魂丹的毒啊……
謝九卿走在寂靜無聲的街道上。
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那聲音如同鬼魅。
躲在屋裏的普通人半夜驚醒，聽到這笑聲，嚇得矇住了腦袋。
“自從燕京下了幾場黑色的鵝毛大雪，這燕京城裏啊，怪事頻發，兇殺案也多了，可得小心啊……”
謝九卿不知道旁人如何想。
她孤寂的朝綠柳巷的方向走去。
抬頭盯著不甚清明的月亮，喃喃：“隻死一回怎麼夠？這筆舊賬，當然要細細清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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