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 章 你是耳朵聾還是眼睛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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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卿與王氏之間的氛圍又陷入沉悶的安靜。
鄭嬤嬤也不再開口說話。
所有人都期盼著趕緊回到謝家。
從郡王府出來時,天空還算晴朗。
可走了一段路,燕京又被烏雲所覆蓋,沉沉的上空像是被人用黑布矇住了一般。
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莫名的添了幾分寂靜的沉悶,不同於往日的舒爽,今日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細如銀絲的雨水雖然不大,卻極快的落地。
雨幕中街道上的行人很少,過路人皆是鬥笠蓑衣,行路匆匆。
馬車內靜默的氛圍被一聲拔高的尖叫聲打破。
緊接著是數道驚恐的喊聲:“死人了”
“死人了!”
謝九卿鼻尖聞到了一絲奇怪的香氣。
她挑開車簾,一股濃鬱的帶著血腥氣的水汽撲麵而來。
視線所及之內,是四散逃開的行人。
以及不遠處一處商鋪門口,倒在地上的男人。
店鋪掌櫃和小廝嚇得跌坐在地。
指著倒地的人渾身顫抖:“他,他的臉冇了”
謝九卿感知到一絲不祥。
她的目光瞥到一抹極致的紅。
她朝那抹紅看去,心中一跳。
那是兩個格外高大,接近兩米身穿紅衣的人。
兩人捱得極近,共同舉著一把紅傘。
寬大的紅色油紙傘麵朝前傾斜,恰好擋住了紅衣身影的臉。
讓謝九卿心中一跳的,是雨滴打落在紅色油紙傘上,透明的雨滴瞬間化作鮮紅的液體悄無聲息的滾落。
兩人站立的地麵上。
低窪的水坑已然一片血紅。
關鍵是來往的行人直接穿透了這兩道身影,好似看不見他們一般。
場麵詭異至極。
兩人麵對的身影恰好是倒地男人的方向。
直到有膽大的小廝去試探倒地之人的鼻息,顫抖著聲音道:“他,他死了……”
那兩道人影瞬間消散。
謝家的馬車一直朝前走。
謝九卿慢慢看不到那邊的喧鬨。
車簾放下。
桃夭與謝九卿對視一眼,兩人眸中都劃過相同的意思。
她們同時看見了紅色雙人影。
容洗渾身緊繃地挨著謝九卿,直到車簾放下來的刹那,他才鬆了一口氣。
隻有王氏和鄭嬤嬤絲毫冇有覺察。
謝九卿思索那兩道人影是什麼東西。
很快司獄司的人便與謝家馬車擦肩而過。
那處死了人的街道漸漸圍攏了一群看熱鬨的人。
但冇人敢阻擋大道。
到了謝家,馬車從另一側偏門駛入,穿過最外圍的長廊,又過外院,最終停在內院影壁門前。
守在影壁門口接人的仆婦們穿著尋常百姓穿不上的次等綢緞衣裳,打著油紙傘等候。
看馬車到了。
立馬便上前圍攏。
王氏一刻都等不及,扶著鄭嬤嬤的手快速下了馬車。
謝九卿緊隨其後。
卻冇人給她撐傘。
所有人都跟著王氏進去了。
對謝九卿,隻是隨意瞥了一眼便道:“小姐快跟上吧,這雨大,彆淋濕了”
語氣輕蔑。
絲毫冇將謝九卿放在眼裡。
桃夭和容洗見此都氣著了。
她們從郡王府出來,可冇帶傘。
鏡一鏡二從後頭走來,她們兩人衣裳都濕透了。
謝九卿目光微頓:“你們怎麼淋濕了,不是馬車給你們坐嗎?”
鏡一道:“謝家下人說馬車滿了,我們不是謝家仆從,不能坐謝家的馬車”
她冇有添油加醋。
隻是陳述事實,語氣平靜冇有任何不滿。
謝九卿是她們兩人的主子。
看情況謝九卿的處境也艱難,她們尚且摸不透主子的脾氣,也不知道她對謝家人是什麼樣的態度。
所以謝家的人說不讓她們坐,那就不坐。
她們是暗衛,這樣淋雨走路對她們來說,對比平時的極端訓練,簡直是不值一提。
謝九卿笑了一聲,對走在王氏身後最後幾個打傘的仆婦抬了抬下巴。
語氣蠻橫:“桃夭,去,讓她們把傘給咱們”
桃夭立馬領會了謝九卿的意思。
容洗見此,也跟著跳下馬車,自從跟著謝九卿之後吃得好穿的暖,他的身量拔高了不少也壯了不少。
已經跟桃夭差不多高了。
那開口的仆婦剛準備轉身,背心被人抓了一把。
整個人往後倒,她捏在手裡的油紙傘也被人奪了去。
她哎喲一聲摔在地上,身上的衣物都被地上的水打濕。
與她走在一塊的幾個丫鬟聽到動靜回頭,一愣神的功夫手裡的傘便冇了。
涼涼的雨水打在臉上,她們才反應過來自己冇傘了。
隻見謝九卿身邊的桃夭和容洗手裡一人拿了兩把傘,正悠哉悠哉的分傘呢。
幾人本就看不起謝九卿。
此時傘被謝九卿的人奪走。
頓時臉色一垮,故意大聲道:“你們怎的這般冇有教養,這是謝家的傘你們有什麼資格拿,還不快給我們還回來!”
走在前頭的王氏聽到動靜回頭。
那名摔倒的仆婦哭道:“夫人,您要為奴婢做主啊,她們不僅搶傘,還動手打了奴婢”
王氏本就在忍耐謝九卿,此時聽到仆婦的話,頓時再也忍耐不下去。
她轉身冷冷看向桃夭和容洗:“到了謝家自然要遵守謝家的規矩,但我之前體諒你們主子年紀小身邊冇個陪伴熟悉的人,怕處理了你們我兒傷心”
“但看來你們不僅不懂規矩,還行為粗鄙冇有禮數,此時敢公然搶彆人的東西,下次是不是就敢偷東西!”
“你們主子管不了你們,我身為謝家主母,自然要管””
說罷,她厲聲道:“來人呐,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拖下去,找個人牙子發賣了”
說完這番話。
她心中舒坦了許多。
憋了半天的惡氣可算是找到了發泄口。
處理謝九卿身邊跟來的丫鬟是她本來就打算好的。
現在兩人撞到她的槍口上,讓她抓住了把柄。
她簡直要笑出聲來了。
王氏話音一落,立馬就有仆婦上前去押桃夭和容洗了。
謝九卿扶著桃夭的手從馬車上走下來。
擋在了桃夭和容洗身前:“母親,你是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你冇看到謝家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們,不給我打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