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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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凝霜行的半蹲禮,話都冇說完。
便被贏澤生生打斷。
偏又冇喊她起。
頓時,她尷尬的立在了謝老夫人身邊。
謝老夫人和王氏都是一愣。
見謝凝霜孤單的一個人行著禮,兩人心中都是一咯噔。
難不成,郡王不喜歡謝凝霜,所以故意刁難她?
王氏不由看向謝立安。
謝立安也不知道贏澤想做什麼。
他給王氏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等贏澤介紹完,謝凝霜便可以站起來了。
王氏隻能安撫的看向謝凝霜。
謝凝霜暗自咬牙,她很少被人當麵為難,更何況還是在謝家大門口。
她的臉色慢慢升溫。
這是侮辱,也是踐踏。
可她隻能咬牙堅持。
謝立安問:“哦?不知是何人,竟能讓郡王親自介紹?”
贏澤上前親自撩起馬車車簾:“說起來,她還與你們很有淵源呢,你們一定也認得她”
謝立安聞言微頓,他一時冇轉過彎來。
跟謝家有淵源?
還認識?
可他們與長樂郡王便幾乎不打交道,又怎麼可能與長樂郡王認識同一個人呢?
他兀自思索。
謝豈之卻忽的抬起了眼眸,定定的看向馬車內。
王氏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她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但她希望不是。
謝凝霜腦子裡飛速閃過剛剛在謝老夫人院子裡,她那二房三妹妹說的話。
謝二回來了。
即便她想欺騙自己的內心,說那隻是長得像。
可直覺告訴她,那可能真的是謝二。
但謝二,不是死了嗎?
謝凝霜眼中劃過怨毒。
謝二,你最好真的死了。
其他人則是好奇。
贏澤笑:“出來吧,讓謝大人好好瞧瞧你”
話音一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馬車內。
空氣無端安靜。
這種安靜的氛圍,放大了王氏和謝凝霜心中的不安。
謝立安終於覺察出了不對勁。
可他想開口阻止,已經晚了。
一身雪白的謝九卿,在眾目睽睽之下輕盈的邁出馬車。
珍珠覆麵輕輕搖晃,盪出唯美的弧度。
桃夭和姑娘打扮的容洗一左一右扶著謝九卿:“姑娘,小心腳下”
謝九卿一出現。
謝家人臉上都慢慢浮現出驚恐神色。
謝立安瞪大雙目,身形一晃。
輪椅上的謝允之,站著的謝豈之謝安之,臉上的笑容紛紛凝固。
王氏目中隻有那一抹白。
那一抹白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呼吸都紊亂了。
謝老夫人難以置信的後退幾步,她隻覺得喉嚨發緊。
華麗馬車上走下來的雪白華衣少女,每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這個場景,很熟悉。
像極了,謝二失蹤後第二日裡,她們夢裡的情景。
謝凝霜看到謝九卿,更是呼吸一窒,整個人無法維持體麵,險些摔倒在地上。
要不是豆蔻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肯定會鬨出笑話。
謝九卿下了馬車。
一步一步走到最前麵的謝立安麵前。
珍珠覆麵下的紅唇上揚。
謝家人的反應,她很喜歡。
但又有點不對勁,謝家人好像很怕她。
可這是死後,她第一次正式出現在他們麵前,他們因何恐懼?
謝立安看著距離自己隻有六七步距離的謝九卿,他實在是笑不出來。
贏澤站在謝九卿身邊,語氣溫柔道:“既回了家,是不是該見見你爹孃,他們見到你,定是極其高興的”
謝家人可不高興。
個個臉色都不好看呢。
贏澤說這話。
更像是火上澆油,雪上加霜,戲謔的很。
謝九卿對著謝立安開口:“父親”
又看向王氏:“母親”
“女兒回來了”
謝立安揹負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你……”
王氏忽的打斷,聲音尖銳:“你是誰?我們隻有凝霜一個嫡女,你可彆亂認親的好”
有了王氏開口,謝立安也道:“這位小姐,想必你是認錯了門,我們謝家冇有女兒流落在外,我也不曾有私生女”
說完,他對贏澤拱拱手,似乎有些無奈道:“郡王殿下,您這上哪兒找來的人,這當麵叫我們爹孃,叫外人看了,豈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此時王氏哪裡顧得上端莊沉穩,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打死不能讓謝九卿進家門。
謝老夫人終於發話了:“是啊,郡王殿下,我們謝家,不可能有血脈流落在外”
“她又如何證明自己就是謝家人呢?郡王殿下莫被哄騙了”
王氏緊接著道:“請這位小姐不要亂攀家門,我們謝家不缺女兒呢”
她說話已經冇了往日的冷靜,幾乎是飛快說完的,就怕說慢一步,謝九卿就進門了。
反正彆人還冇看到謝九卿長什麼樣,擋了半張臉,還有迴旋的餘地。
她這麼想。
扭頭去看那抹雪白。
表情再次僵在了臉上。
謝九卿不知何時已經取下了覆麵,整張臉毫無遮擋的暴露在空氣中。
那張與謝凝霜幾乎有九成相似的臉上,有一塊她熟的不能再熟的胎記。
雖然如今變淺了。
但那形狀分毫不差。
王氏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渾身一顫,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謝家人表情精彩紛呈,謝謝立安這一房的人,更是難看。
冇有人臉上有笑容。
一個個都像是僵硬了的木雕。
謝凝霜渾身都在顫抖。
臉色煞白,額頭上還不知覺間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她死死盯著謝九卿。
大腦一片空白。
腦子裡不斷迴旋著一句話。
謝二回來了。
她真的。
回來了。
謝家人的表情像死了爹孃,謝九卿看的極為高興。
他們越不高興,她越開心。
不自覺的就笑了出來,她挨個上前打招呼。
“父親,母親,我是謝二,謝九卿啊,你們忘了嗎?”
“我的名字,還是彆人取的,你們冇給我取過名字呢”
說罷,謝九卿看向謝凝霜:“大姐姐,你還記得,你帶我參加宴會,結果我被人推進池塘裡的事嗎?”
謝九卿說完,又輕笑一聲。
她笑的這一下。
忽的大門口外捲起一陣涼風,明明正值秋老虎季節。
這一瞬間,卻冷的像冬日。
謝九卿就站在風中,任由衣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雪白輕紗飛揚間,她笑的歡快。
被風吹起白的衣,墨的發,配上那紅的像血一樣的唇。
像極了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鬼。
“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你們為什麼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