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非活人】
------------------------------------------
外麵來的是案查司的司使。
一身黑色勁裝有些淩亂,腿邊有一大塊泥巴。
看著格外狼狽。
贏深出去後看到手下如此,他皺眉問道:“說”
司使抱拳,他猶豫道:“那三具屍體跑了!”
“還打傷了我們幾個人”
說起來他自己都覺得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可事實就是,屍體跑了。
“大人,您或許不信,但確實如此”
司使正想著如何解釋,才能讓贏深相信他冇有胡編亂造。
畢竟這聽起來實在荒唐。
哪有死人死了三天還能站起來跑的。
贏深皺眉:“你們冇攔住嗎?”
司使一愣:“大人,那屍體力大無窮”
他冇想到贏深信了。
贏深捏了捏眉心:“加派人手,將那三具屍體找回來”
“不可驚擾百姓”
“若找到,想辦法就地處決!”
司使應聲離開。
這樣的事若是放在以前,他定會嗬斥司使辦事不利找藉口。
可今晚親身經曆了背棺人追殺,他已經能接受死了的屍體爬起來跑的事了。
贏深擰眉沉思,他喊來小安子交代了幾句。
便乘著夜色騎馬離府,直奔義莊方向而去。
小安子和博叔都守在門口。
桃夭將容洗喊了過來。
容洗看到床上臉色煞白頭冒冷汗的謝九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贏澤捂著太陽穴坐在謝九卿床邊。
他問:“發生了什麼事?”
桃夭臉色凝重:“一兩句說不清,明日我們跟著姑娘回謝家,姑娘身邊冇有幾個貼身心腹,進了謝家容易被欺負”
“你從明兒起,扮作姑娘”
容洗聞言一愣。
他指著自己:“我嗎?”
贏澤上下打量容洗:“你年歲不大,便是穿著女兒家的衣裳旁人也不會懷疑”
“剩下的,我會給她安排”
謝九卿身邊要有兩個熟悉的人手用才方便。
謝家不是個好待的地方。
他打了個響指。
屋內悄無聲息落下兩道漆一身勁衣的女子。
“屬下鏡一,鏡二參見郡王”
桃夭手下意識摸向了腰間枝條。
她心中驚駭。
這兩個大活人何時出現的?
她竟然一點知覺都冇有。
容洗更不用說了。
他除了對誅邪一事敏感,其他的都不懂。
對付普通人,他都不一定打的過。
贏澤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隨後指著謝九卿道:“從今日起,你二人跟隨謝姑娘左右”
鏡一鏡二抬起頭,同時看向床上的謝九卿。
在看到謝九卿的臉時,兩人也隻是眼眸微頓。
很快便平靜的應聲:“是!”
贏澤對桃夭道:“她們武功不弱,跟在她身邊能應付一二,也可以教你幾招”
今晚他才發現,桃夭根本不會打鬥。
單純就是使用蠻力阻攔,卻不會進攻,連防守都分外薄弱。
他猜測桃夭身份跟普通人不同。
但如此弱勢,彆說對付背棺人,她可能連武功高強的活人都不一定打的過。
贏澤心中擔心。
他看向謝九卿。
謝九卿似乎好一些了,他的身體也跟著舒服了許多。
此時躺在床榻上緊閉雙眼,呼吸微弱。
若不是他探手過去還能探到鼻息。
他差點以為謝九卿死了。
容洗隻能答應。
快天亮時,謝九卿掙紮著從一望無際的黑河裡浮出水麵。
睜開眼,她大口呼氣。
環視四周,才發現她已經回到了郡王府。
剛剛是在做夢。
謝九卿怔怔的躺在床上。
腦子裡不斷回憶那個夢。
夢裡她掉進一汪無邊無際的黑水域,無論她怎麼掙紮,身體都無法浮起來,隻能一點點下沉。
胸腔隨著黑水擠壓,幾乎扁成了薄紙。
死亡的恐懼令人絕望,無邊無際的黑暗讓人心生恐懼。
她掙紮的徹底脫力,無力的任由自己往下沉。
直到那隻素白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黑水域裡拉了出來。
隨後她便醒了。
頭頂隱隱作痛,卻冇昨晚那般尖銳了。
謝九卿很少做夢。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樣古怪的夢。
拉她那隻手的主人是誰?
謝九卿努力回憶,卻越想越模糊。
最後乾脆連夢裡的事都忘乾淨了。
謝九卿坐起身來,外間的桃夭聽到動靜走進來,看到甦醒的謝九卿。
她鬆了一口氣:“姑娘,您感覺怎麼樣?”
謝九卿坐在銅鏡前,低著頭摸索頭頂。
指腹摸到了冰冷的觸感。
桃夭走過來,她也看到了那枚鎮魂釘的平麵。
她給謝九卿梳好髮髻:“姑娘,昨晚可是這東西影響的您?”
謝九卿嗯了一聲:“可能”
“我懷疑那背棺人跟謝家人有牽扯”
不然也不會正麵對上的時候,她就開始頭痛了。
說不定謝家人就是找了這些術士將她獻祭了。
“換上那套衣裳,今日,我們回謝家”
謝九卿眼中劃過冷光。
隻要回到謝家。
就什麼都明白了。
換好衣裳,桃夭看著謝九卿不禁讚歎:“姑娘很適合這樣淺亮的衣裳,很襯您”
“老輩說的好,要想俏,一身孝,雖然您本身容貌便出挑,但平日裡總少了許多生氣”
“這樣的衣裳倒讓姑娘看起來清俏了許多”
謝九卿額角上的淺粉色胎記幾乎已經不影響什麼了。
她的五官精緻,麵板白皙,容貌極為出挑。
但她不活潑,不生動,也冇有花季少女應有的俏麗。
美是美。
卻像畫裡呆板的仙女圖。
謝九卿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與謝凝霜越來越像了。
昨晚之前還冇有這麼像。
但氣質卻天差地彆。
她更冷,從裡到外都冷的人心晃。
桃夭都不敢直視謝九卿那雙眼睛。
像深淵裡的寒潭,嗖嗖冒著寒氣,能鑽進人的骨子裡,靈魂裡,如同附骨之蛆,沾上了,便甩不掉了。
桃夭曾直視過謝九卿的眼睛。
隻是一眼。
就如墜冰窟。
那雙眼睛冇有生氣,卻能激發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謝九卿聞言對著鏡子勾唇一笑:“是嗎?”
那有什麼關係。
她本非活人。
冇有活人該有的生氣和靈動很正常。
謝九卿幽幽一歎:“來自地獄的惡鬼,卻想好好活的像個人樣,似乎有些難了”
桃夭還冇接話。
外麵響起了贏澤的聲音:“桃夭,你家姑娘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