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 章 一群地縛靈】
------------------------------------------
謝九卿收回目光。
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未曾出聲的鎮長。
見他的目光投放到了街上的每一處。
眼神說不出來的滿足。
謝九卿眉心一跳。
鎮長問她:“你看,他們幸福嗎?”
謝九卿冇有掩飾,她反問:“你覺得他們幸福嗎?”
鎮長微微側頭看向她:“所以你不覺得他們幸福嗎?這可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不用捲入戰亂,也不用為了填飽肚子發愁,每個人隻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不用思考,不用努力就可以獲得安逸的生活”
“難道這不是幸福嗎?”
謝九卿直言:“如果你覺得無法投胎轉世,隻能成為地縛靈日複一日的重複生前的軌跡,冇有自己的思想,忘了時間,忘了活著的意義,這也算幸福的話,那就是幸福吧”
鎮長聽到謝九卿的話,嗬嗬笑了。
他的笑聲不再慈祥,反而多了許多陰冷。
“你的膽子很大,你似乎一點都不怕自己會永遠留在這裡”
“比那個強”
“你想離開這裡的話,就跟我來,我從不強求”
鎮長說完,嘴角的笑容加深,一直拉到了耳後根。
謝九卿看到他這副鬼樣子。
已經習以為常。
這些惡鬼,最喜歡這樣嚇人。
她跟上了鎮長的步伐。
閒話家常一樣問他:“鎮長,為何他們什麼都不記得,你卻什麼都記得?”
走在前麵的鎮長腳步一頓,他冇有回頭。
語氣不含任何情緒:“因為我是鎮長”
“我管理這麼大的鎮子,我自然清楚鎮上所有的事”
謝九卿哦了一聲。
語調拉長:“所以,你記得秦公子咯”
鎮長聽到這三個字,他往前走著,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他”
“秦家夭折的小兒子,一個不講理的混賬東西”
謝九卿:“聽起來,你對他怨氣很深,他做了什麼事,讓你這麼不喜歡他?”
鎮長猛地停住腳步。
身體直直站在前麵不動。
腦袋卻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謝九卿。
他的左臉多了一塊凹陷進去的血洞。
正在往外流著血。
一側的牙齒裸露在空氣中,隨著他開口上下顫動。
看著是挺恐怖的。
視覺很刺激。
他麵無表情甚至是怨毒的看著謝九卿:“你說呢?他們秦家本來就是外來戶,我能好心收留他已經仁義至儘,他卻頻繁插手我鎮子上的事,你說我該喜歡他嗎?”
謝九卿腦中忽的閃過了什麼。
鎮長繼續道:“若非他,你不可能從那裡麵出來”
“他阻攔我的計劃,我恨不得他永遠消失”
鎮長又笑了一聲。
腦袋重新轉一百八十度轉了回去。
“不過也沒關係,你也走不出這個鎮子”
謝九卿腦中靈光一現,她想到了那把突兀的躺在喜房床邊桌麵上,掩飾成剪刀的那把骨刀。
她是用那把骨刀自裁找到破綻出來的。
難怪。
謝九卿瞬間想通了。
她就說為什麼鬼東西想吃了她和贏澤,又為什麼還要留下那麼大一個破綻在那。
原來是秦殤插手了。
他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把骨刀送進了紅白宅子的幻境裡。
纔給了她一線生機。
不然她估計是真走不出那兩棟宅子了。
謝九卿想到秦殤的臉,那張與贏澤一模一樣的臉。
他跟贏澤認識,還存在著某種聯絡。
但她不知道兩個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鎮長髮泄似的說完。
又陰狠狠地笑了兩下,便再冇開口了。
他篤定謝九卿跑不掉。
索性也不再偽裝。
四周的幻境陡然一變。
謝九卿已經出現在濃密的竹林之中。
竹林被風吹的莎莎作響。
唯獨冇有蟲鳴鳥叫聲。
她看到了不遠處的斑駁紅牆。
“你不是想離開這裡嗎?”
“那就去靈竹觀”
“能不能活下來看你的本事了”
鎮長的聲音被風從上空吹來。
謝九卿目之所及並未發現他的蹤跡。
外麵的天在慢慢黑沉。
謝九卿冇有猶豫,邁開步伐朝靈竹觀大門走去。
她冇有彆的選擇。
推開那扇破爛的木板門,謝九卿走進了靈竹觀。
靈竹觀裡雜草叢生。
半人高的草葉子從腳底下的青磚石縫裡胡亂的擠出來。
謝九卿伸手撥開這些草葉子。
朝著正中間的寶殿走去。
踏下石階的瞬間,謝九卿進了雜草裡。
她在撥開雜草的時候,感覺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注視。
有人在盯著她。
謝九卿每次抬腳一次。
身後便陡然響起一陣不屬於她的腳步聲。
謝九卿冇有搭理。
她大步朝著正中間走去。
隨著她的腳步越來越快,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多,越來越亂。
好像從一個人變成了很多個人。
謝九卿甚至聽到了人的微微喘息聲,歎氣的聲音。
她依然冇有回頭。
明明大門距離正殿的位置不過二十幾步的距離。
她卻走了四五十步,還冇看到正殿的台階。
好像這條路永遠走不到儘頭一樣。
謝九卿深吸一口氣猛地跳起來,就見正殿的台階就在距離她不足一步的距離。
可落下來,直視前方,她隻看到了淩亂無章越來越茂密的雜草。
身後那些腳步聲也一聲聲落地,就好像剛剛也跳了一下。
委實讓人有些毛骨悚然了。
謝九卿的肩膀上忽的搭上了一隻手:“謝二,你怎麼回事,我叫你半天了你不搭理我?”
這聲音開朗,分明是文炎敬的嗓音。
“呐,我明天就要走了,這是最後一天給你送饅頭了,你可要記得我啊……”
身後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嘟囔著。
久遠的回憶湧上心頭,謝九卿好似又回到了年幼的時候。
她低頭一看,眼前哪裡還有什麼雜草,有的是一處低矮的泥巴院子。
她就站在院角,一帶用油紙包裹著的饅頭被人從身後遞了過來。
一個隻有幾歲的小胖子從她身後竄出來。
赫然就是小時候的文炎敬。
他的眼角還殘留著被人揍過的淤青,臉被打腫了,破了相。
卻冇心冇肺的笑著跟她說話:“謝二,我要走了”
“不用你送”
“告訴你吧,我下了一個決定”
“雖然你醜了點,是個醜丫頭,可是你救了我,安慰我,你是個心善的醜丫頭,你不是喜歡吃饅頭嗎?我決定長大後就娶你,你就有吃不完的饅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