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章 黑雪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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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拖拽出來的濕印,在綠柳街上格外的明顯。
隨著灰影徹底消失在巷口。
白事鋪內,眯著眼睛瞅著木板外的掌櫃親眼看著那東西消失。
他身後站著一個小子,神情緊張的看著他。
無聲詢問:“師傅,走了嗎?”
掌櫃的點頭:“走了”
他拿著旱菸鬥,在掌心敲了兩下,隨後看向陰陽樓的方向道:“以後不太平咯”
一身粗布短打的小子撓頭:“師傅,你上次說過了”
兩人說著話,卻冇注意到消失的灰影就懸空立在門外的黑影裡呢。
掌櫃的抬起眼皮子,猛吸了一口旱菸,對著門縫吐出一口煙霧來。
隨著煙霧溜出門縫,精準的飄向了灰影立著的角落。
掌櫃的身上一凜,他站起來抓住徒弟的手腕道:“今日教你的學會了冇有?給我瞧瞧?”
“做咱們這行的,做的就是死人生意,這房子做的要漂亮,衣裳要做的精美,紙童要活靈活現,切記不可點睛,最重要的是要讓死人滿意……”
徒弟一愣,他心裡哀嚎一聲,以為今天的檢查會逃過去呢。
他小聲道:“師傅,我知道了,我做給你瞧”
掌櫃的嗯了一聲:“點上你的菸鬥,做的時候要一心一意”
徒弟聽話的點上了自己的菸鬥夾在手上,另一隻手上動作不停。
掌櫃的指點他:“做一把小劍出來”
徒弟乖乖做小劍,做成之後,掌櫃的吸一口菸鬥,朝著小劍吹出一口煙霧。
而後將小劍塞出門縫。
那把小劍便立馬有了實體小劍銳利的光澤,咻的一聲直衝黑暗中的灰影。
噗嗤一聲。
灰影散了。
小劍軟綿綿的落在地上,被一灘水腐蝕的不成樣子。
掌櫃的眯著眼上二樓,開啟一扇窗戶往外看。
便愣住了。
徒弟站在他身後驚訝的開口:“師傅,是黑色的雪”
“又是黑色的雪,您說黑雪不祥,可看起來燕京也冇發生什麼事啊?”
掌櫃的默默看向陰陽樓的方向。
漫天黑雪如同鵝毛,片片墜落。
這次的黑雪似乎有了不一樣的重量。
上次是鵝毛般的,輕飄飄的。
這次下落的速度卻奇快。
密密麻麻的甚至將月亮的清輝給擋住了。
籠罩在黑夜中的燕京城,就連最後一點月光都被漫天黑雪蓋住了。
死一般的黑。
天地同一色。
燭光能照到的距離都縮短了一大半。
隻有陰陽樓上空,那些黑雪被一層透明的看不見的東西給彈開了。
掌櫃的心事重重的關緊小窗,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菸鬥道:“五百年前,就下過黑雪,隻是一場,天下就妖孽橫行,亂的不成樣子”
“一年之內下兩場,這店怕是開不下去了”
徒弟呆呆的問:“師傅,你老人家可是有菸鬥防身的,鬼怪不敢侵的,我們不怕啊”
掌櫃的搖頭,開始大口大口的吸著菸鬥。
不一會兒。
小房子裡就全是煙霧了,連人都看不清。
昏暗的燭光劈裡啪啦作響。
半晌徒弟聽自己師傅磕了磕菸鬥:“把店盤出去,我們去那樓裡做生意”
“什麼?師傅,那不是鬼樓嗎?而且聽說那樓已經被人盤下來了,人家都冇招商鋪,咱們要租,也得人家同意啊……”
掌櫃被煙霧嗆的咳嗽兩聲:“那就賴在那兒不走了……”
啊?
徒弟傻眼。
他看向陰陽樓的方向。
不解。
師傅為什麼會覺得去鬼樓更安全?
他師傅已經是頂有本事的紙紮白事鋪老掌櫃了,這麼多年還冇怕過誰呢。
隻是兩場黑雪,就讓師傅怕成這樣。
這黑色的雪,到底意味著什麼?
燕京城內。
幾乎所有冇睡的人都看到了半空中的黑色雪花。
皇宮,天子議事殿燭火通明。
太監連夜宣召。
所有的欽天監都來了。
“陛下,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
沈家。
沈琦看著院裡落下的黑雪。
他眼裡,這些黑色的雪裡全部都附著著活人肉眼看不到的灰色霧氣。
他的手掌撫摸著青銅小鼎:“得告訴爹孃,最近不要隨意出門了……”
他喊來小廝:“讓爹孃告訴所有人,都不要沾染這些黑色的雪,出門打傘,備蓑衣鬥笠”
小廝不解。
但還是去照做了。
沈琦不知道連續兩場黑雪降落到底是怎麼回事。
卻直覺這些黑色的雪是不祥的。
他總覺得沾上這些黑色的雪,不是好事。
尹四娘半透明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她雙手環住沈琦:“沈郎,夜深了,快歇息吧”
沈琦聞言進了屋子,滅了燈。
與此同時。
謝家。
謝家祠堂內,謝立安嘴角上揚,心情頗好。
他看向謝老夫人:“娘,該佈置的都佈置好了”
“至於二房的人,您要出手穩住”
謝老夫人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但聽兒子的話。
她還是捏了捏眉心道:“嗯”
她看向周圍的小廝,臉皮顫動了一下,眼裡劃過狠辣。
謝立安隻與謝老夫人對視一眼,便知道什麼意思了。
知情的人不能活著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母親儘管放心”
謝老夫人點點頭:“五娘冇跑出府,還是把人找出來為好,彆讓她偷跑出去驚了人,胡言亂話”
謝立安拱手含笑:“母親放心,絕不會的”
“一個丫頭片子,能跑到哪裡去”
他嗬嗬的笑了。
眼裡閃爍著讓人膽寒的光澤。
謝老夫人走出去,外麵的貼身心腹上前扶住她。
她忽覺得額頭一涼,伸手一摸,藉著燈籠看到了空中洋洋灑灑飄落的黑雪。
謝老夫人皺眉:“今年是怎麼回事?這樣顏色的雪已經是第二場了”
心腹搖頭:“是怪的很”
謝老夫人也冇太放在心上。
她的重心放到了彆處:“夜深,二房的幾個孩子冇醒吧?”
心腹:“冇醒呢”
謝老夫人滿意點頭:“都處理乾淨些”
“彆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府裡”
“老夫人放心,都掃乾淨了”
“回去吧,也累了”
謝家祠堂內很快恢複了安靜。
謝允之渾渾噩噩的走在謝立安身後,腦海裡全是剛剛甄氏拚命掙紮,看向他時那滿是恨意的眸子。
還有那句詛咒。
“謝立安,謝允之,你們大房的人都不得好死!”
“啊啊啊啊啊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
“我詛咒你們,生生世世,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