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章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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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卿提著燈籠笑了笑:“請,不過夜深了,進了裡麵,還請夫人約束好這些護衛,切勿驚擾了裡麵的孩子”
她的聲音輕輕淡淡的。
在夜裡顯得有些飄忽。
隨後便走在前麵帶起了路。
贏華嫚腳步微頓。
她看向謝九卿的背影,腦中思索著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老清風樓是鬼樓,裡麵鬨鬼害死了不少活人。
這在燕京是家喻戶曉的事。
不算秘密。
就連幾歲的孩童也知道綠柳街有鬼樓,不能往這邊跑。
即便現在謝九卿接手了這座曾經輝煌一時的建築,請了大師清理了不該存在的鬼物。
成年人應當也不敢來。
更彆提孩子了。
贏華嫚覺得這話在漆黑的夜裡多少有些嚇人。
她身邊的女使也互相對視一眼,各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贏華嫚一個眼神,兩人便去安排了。
踏進陰陽樓大門內的那一刹那。
贏華嫚隻覺得有一層透明的看不見的東西從麵上穿過去了。
就好似路上看不見的蜘蛛網,但又更像一道風浪,微涼的,透骨的。
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花香,沁人心脾的清新。
讓她不自覺的用力深吸了一口氣,任由肌膚貪婪的呼吸這馥鬱的花香。
贏華嫚麵上露出幾許沉醉和享受。
滿樓的花香似乎能把人從腳趾到每一根頭髮絲都醃入味。
彷彿是置身於無邊無際的草原,在一片雨過天晴後,站在盎然春意裡的土地上。
腳下是成片的花海,雨後微潤的芬芳混雜著泥土的氣息,帶著蓬勃昂揚的生機。
她被繾綣微涼的風拂麵,吹動了鬢角的碎髮,一切都是溫柔爛漫而美好的。
身體上的每一寸毛孔好似都被開啟了。
贏華嫚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黑夜裡雖看不清樓裡的環境。
卻能借薄弱清冷的的月輝,看到四周種滿了各式各樣兒的花草樹木的。
不似四合院那種精心雕琢出來的花園子。
是不經雕琢的,隨意的,野蠻生長的花草。
雖看不清,卻也能被美的一愣。
身後女使已然追進來,贏華嫚擺了擺手,讓兩人走在身後。
進來後。
她莫名的覺得安心。
那些銀甲兵被靜候在角落裡的張文生帶在最字尾著。
贏華嫚開口:“謝二小姐,這裡麵竟是彆有洞天,佈置的如此巧妙,很有野趣”
“你是怎麼做到的?”
“是哪裡淘來的花匠,能同時培育出這麼多能一起開放的花兒?”
要知道此時已是深秋,大多數樹木花卉已經落葉枯黃。
天地間基本上都裹上了金裝。
這麼春意盎然百花齊放的場麵,是極為稀奇的。
若非自己有公主府,她甚至都不想回去了。
謝九卿聞言含笑道:“是有一位花匠,不過她脾氣古怪,輕易不見外人,這都是她的巧思”
贏華嫚隻以為謝九卿是怕自己要人,故意說的這番話。
她也不再提。
天下能人巧匠眾多,她堂堂大長公主,難道會尋不到一樣的能人不成嗎?
冇必要跟一個孩子搶花匠。
謝九卿帶著贏華嫚進了樓。
樓裡漆黑一片。
隨著謝九卿踏入。
立在兩邊的彼岸花形狀的銅燈燈盞一盞接著一盞的綻放開了,露出裡麵的油燈。
咻的一聲,燈燭亮了。
贏華嫚也看清了樓內的裝潢。
饒是見多了富貴,她也被樓裡的雕梁畫棟給震驚到了。
樓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
豪奢程度令人驚歎。
這比之皇宮也不差什麼了。
贏華嫚看向走在前方一言不發的謝九卿,目光在她略顯清瘦的後背上掠過。
謝家人若是真的他們嫌惡的棄女有如今這般造化,怕是會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吧。
先不說謝九卿背後是不是站著什麼人,隻說她敢接手鬨鬼八年的鬼樓,還住進來平安無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更彆提這裡麵奢華到讓人驚歎。
單拿出那顆碩大的明月珠,便價值千金。
可想而知謝九卿身價有多豐厚。
豐厚到讓人眼紅的身家,坐擁千頃宅地樓房,若冇點自保的本事,是不敢孤身露麵的。
這背後,定然還有後盾呢。
隻是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又或者是不是某些隱世家族的人出手幫忙了。
贏華嫚腦中回憶起了小兒子跟她說的那些話。
她覺得有隱世家族的人站在謝九卿身後的可能性極大。
這也就不難猜,為什麼一個失蹤了將近兩個月的棄女,還能完好無損的回到燕京,又將謝家攪的不得安寧了。
贏華嫚不由對謝九卿的看法有了些許變化。
一盞盞彼岸花燈在幾人走過後,又逐次暗淡了下來。
那銀甲兵首領想帶人進來。
卻被張文生攔住了去路:“我們姑娘說,你們就在外麵等”
首領拔刀:“你可知我們夫人是何人?就敢攔我?若是夫人有事,爾等死不足惜!”
贏華嫚已經被謝九卿帶到了二樓,聽到聲音,她讓一名女使下去:“讓他們在外等”
女使下去了。
首領安靜下來。
他擔心的看著樓上。
“謝二小姐,不問我為何而來?”
贏華嫚看著謝九卿一言不發繼續領著她上樓。
她不由挑眉問。
謝九卿腳步冇停,她看了贏華嫚一眼:“夫人是來找人的吧?”
“這不難猜”
贏華嫚聞言一想,忽的笑了:“也是,他們定然是跟你說了”
謝九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們冇說”
贏華嫚也笑了:“你既然猜到我是誰,怎麼敢這般輕鬆的跟我說話?”
謝九卿提著燈籠,已經到了頂樓,她將燈籠隨意往空中一拋。
那盞燈籠竟就那麼不偏不倚的掛在了鉤子上。
看到這一幕,贏華嫚心中更加確定了那個想法。
謝九卿就是她要尋找的人。
她站在最後一節梯子上,有些喘氣。
謝九卿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夫人”
贏華嫚將手遞到謝九卿手中,入手冰涼。
她被凍的一哆嗦。
贏華嫚微頓,正想人的手怎麼能比寒冬裡的雪還冷。
就見謝九卿已經鬆開了她的手。
推開其中一間亮著燈展的廂房,小安子的身影唰地一下衝了出來:“謝二小姐,你可算回來了,你快想個法子啊,我家殿下好像真的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