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大殿外的島嶼上,雲霧繚繞的崖邊,一方青石茶案靜靜擺放。
案上青瓷茶壺冒著嫋嫋熱氣,一位身著紫紋長袍的男子正抬手斟茶。
髮梢細碎的雷光與殿內虛影如出一轍,隻是周身氣息更為凝實,少了幾分殘魂的虛幻。
他端起茶盞,目光透過薄霧望向傳承大殿的方向,眼底映著殿內隱約透出的淡紫雷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能在雷種蛻變時穩住心神,還懂得相互護持,倒比往屆那些急功近利的小傢夥強上不少。”
話音落下,他輕啜一口熱茶,茶霧與周身的雷意交織,竟化作細小的雷紋緩緩消散。
案上的茶盤旁,一枚刻著“雷”字的玉符微微發燙,正是與王衍、王知夢雷珠中“雷道殘悟”相連的印記。
方纔殿內消散的不過是他分出的一縷意識,真正的本體,始終在此處靜靜觀察。
“以他二人的天賦,估摸著七日便能將心法入門。這麼來看的話雷髓泉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男子放下茶盞,指尖在玉符上輕輕一點,符身亮起的雷紋瞬間與殿內雷珠產生共鳴,“隻盼他們莫要辜負這我傳承。”
微風拂過崖邊,捲起他衣袍的邊角,雷光閃爍間,茶案旁的雲霧愈發濃鬱,將他的身影輕輕籠罩,隻留下嫋嫋茶香與若有若無的雷意,在島嶼上靜靜流淌。
數日後,島嶼中心的玉台之上,淡紫色雷光與銀白時空紋路正交織流轉,洛清寒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平穩卻暗藏磅礴力量。
她指尖輕抬,一縷雷光便順著指縫纏繞,觸碰到空氣的刹那,竟撕開細微的時空裂隙,又在瞬息間閉合,隻餘下幾縷微光消散。
玉台四周的雲霧似被這股力量牽引,緩緩向她聚攏,卻在靠近三尺範圍時,被無形的法則之力輕輕推開。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先閃過淡紫雷芒,隨即又覆上一層銀白光暈,兩種力量在眸中相融,不見絲毫衝突。
崖邊茶案旁,紫紋長袍男子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目光穿透層層雲霧望向玉台方向,眉梢輕挑。
他指尖的雷意不自覺湧動了幾分,茶盞中茶水泛起細小漣漪,“這般年紀,便能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如此順暢相融……這等天賦,當真恐怖啊。”
與此同時,洛清寒已起身而立,她抬手輕揮,周身的雷紋與時空紋路便緩緩收歸體內,隻在玉台表麵留下淡淡的印記。
她望向崖邊雲霧深處,似有所感,腳步輕抬,朝著那縷若有若無的茶香與雷意走去。
洛清寒的腳步聲輕緩,踏過覆著薄霜的青石板,每一步落下,鞋底都似有微光一閃而逝。
那是未完全收斂的時空法則,在與島嶼的靈力悄然呼應。
行至雲霧邊緣時,她停下腳步,抬眸望向被濃霧半掩的茶案方向,輕聲開口,聲音清冽如泉:“前輩在此品茗,晚輩貿然前來,還望恕罪。”
崖邊的雲霧似被這聲驚擾,緩緩向兩側退開些許,露出紫紋長袍男子的身影。
他抬眼看向洛清寒,隻是抬手擺了擺,指尖雷光隨動作輕晃,竟將周遭繚繞的雲霧又撥開幾分,露出茶案旁空置的石凳。
“無妨,本就是隨性待著,坐下喝杯茶吧。”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上位者的威壓,反倒像尋常長輩與後輩閒談。
說罷,他提起青瓷茶壺,茶湯順著壺嘴緩緩注入另一枚素雅的茶盞,水汽中裹著的雷意似被特意收斂,隻餘下溫潤的暖意。
“這茶是用雷髓泉的泉水所煮,對你穩固體內法則或許有些助益,不必拘謹。”
洛清寒依言落座,雙手接過茶盞時,指尖觸到杯壁的溫潤,與體內流轉的雷意悄然呼應。
她淺啜一口,茶湯入喉竟化作一股暖流順著經脈滋養雷法根基,一時間,先前融合時殘留的細微滯澀感瞬間消散。
“多謝前輩,此茶竟有這般奇效。”
洛清寒眼底閃過一絲驚歎,抬眸時恰好撞見男子望向傳承大殿的目光,那眼底的淡紫雷光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
男子輕笑一聲,指尖在案上“雷”字玉符旁輕輕一點,符身頓時亮起細碎的雷紋,與殿內隱約傳來的靈力波動遙相呼應:“茶是其次,你自身的悟性才難得。當年我摸索雷法時,可冇你這般聰慧。”
他語氣隨意,似在聊尋常舊事,全然冇有頂尖強者的疏離。
正說著,玉符的光芒突然明亮幾分,殿方向傳來兩道輕微的靈力甦醒聲。男子抬眉,嘴角笑意深了些:“看來那兩個小傢夥也快醒了。”
“走吧,去看看你的兩位同伴修煉的如何了。”
說罷,男子率先起身,衣袍拂過青石茶案時,案上青瓷茶壺與茶盞竟自行收斂起熱氣,連同那枚“雷”字玉符一同懸浮而起,緩緩跟在他身後。
他腳步輕抬,踏在雲霧之上卻如履平地,髮梢雷光隨步伐輕閃,將前方濃霧悄然辟出一條通路。
“隨我來。”
他側首看向洛清寒,語氣依舊平和,不見半分急切。
洛清寒點頭跟上,指尖下意識凝起一縷微弱的時空之力,卻見男子似有所覺,淡淡開口:“無需拘謹,這島嶼的靈力與你體內法則本就相融,放開感知便好。”
話音未落,洛清寒便覺周身靈力驟然親和起來,先前需刻意收斂的時空紋路,竟與空氣中的雷意自發纏繞,行走間再無半分滯澀。
兩人行至傳承大殿外,殿門緊閉,卻有淡紫雷光從門縫中滲出,隱約能聽見殿內傳來的兩道平穩呼吸聲。
男子抬手輕揮,一道虛空裂縫陡然出現,映入眼簾的是王衍與王知夢盤膝相對的身影。
兩人周身縈繞著與玉符同源的雷紋,眉心雷種閃爍著溫潤光澤,顯然已成功將心法入門。
“比我預估的還快了兩日。”
男子眼底閃過一絲讚許,指尖輕點,兩道柔和的雷意便飄向二人眉心,“再讓他們穩固片刻,待醒來後,你們便可離去了。”
洛清寒立於一旁,望著殿內二人周身漸趨圓滿的雷紋,再看向身旁男子從容的側臉,心中對這位前輩的敬佩又深了幾分。
這般強大卻無半分架子,連教導後輩都這般潤物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