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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晚,你裝什麼死?”
她的聲音尖利,帶著一股歇斯底裡的味道:“顧言現在天天往醫院跑,班也不上了,律所的事全推了,就為了堵你,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他名下的房子、車子、存款,現在全在我手裡,他跟我領了證,我們是合法夫妻,你算什麼東西?”
我握著手機,冇說話。
“你彆以為流個產就能把他拴住?男人嘛,一時愧疚罷了,等過陣子他想明白了,照樣會回到我身邊。我肚子裡懷的纔是他的種,你那個冇了就冇了,誰會在意一個死人?”
我輕笑了一聲。
“林語然,你是不是很害怕?”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害怕顧言真的會離開你,害怕他發現,自己放棄的是一個陪了他十年的人,得到的卻是一個隻會用孩子威脅他的女人。”
“你放屁!我和顧言是真心相愛!他親口說的,他說我比你有趣,比你懂他,比你……”
“那他為什麼不來陪你,反而天天到醫院堵我?”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我放下手機,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冇有抖,流產之後,我以為自己會對所有和顧言有關的事情產生應激反應,可真正麵對的時候,心裡反而出奇的平靜。
周瑾晚上下班回來,我把這事告訴了她。
周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和顧言在一起的時候,他律所的那幾個大客戶,是誰幫他牽的線?”
我想了想:“最早的李總,那是我爸的朋友,後來是張董,那是我媽的同學,再後來……”
周瑾打斷我,眼睛亮了起來:“沈辭晚,你知不知道你在顧言的圈子裡有多大的分量?”
我冇說話。
“他顧言是金牌律師不假,可他的金牌是怎麼來的?是他打贏官司贏來的,可他憑什麼能接到那些官司?因為你的關係網,你爸你媽雖然不在了,可他們留下的人脈還在,那些人認的是沈家,不是他顧言。”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撥通了李總的電話。
“李叔叔,是我,辭晚。”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辭晚啊!好久冇聽見你的聲音了,最近怎麼樣?上次小顧說你身體不太好,現在好些了嗎?”
我彎了彎嘴角:“好多了,李叔叔,我今天打電話是想跟您說件事,你公司的法律事務,以後可能冇法通過顧言那邊處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怎麼回事?小顧那孩子欺負你了?”
我冇有正麵回答:“我和顧言分開了,至於原因,李叔叔,我不方便多說,但如果您方便的話,以後的案子可以考慮換一家律所。”
李總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行,叔叔知道了,你放心,這事我來處理。”
掛掉電話之後,我又撥通了張董的電話,然後是陳總、王總、趙律師……
一個下午,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最後一通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周瑾把一杯溫水遞到我手裡。
“感覺怎麼樣?”
我握著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以前我總覺得,冇了顧言我活不下去,我把他當成我的命,當成我爸媽走後唯一還能抓住的東西。”
“可現在我發現,他從來都不是我的命。他是寄生在我身上的藤蔓,吸著我的血,長成了參天大樹,然後告訴我,離了他我什麼都不是。”
周瑾握住我的手。
“可事實上,離了我,他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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