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昭寧自那晚隨暗衛踏入靖王府，已安穩度過數日。
蕭玦待她以貴客之禮，撥了安靜院落，派專人照料她臉上的傷，又請來京中最擅長喉疾的禦醫，日日為她施針喂藥。她雖仍不能言語，可喉嚨間的灼痛已輕了不少，偶爾能發出極微弱的氣音。
她知道，蕭玦是顧晏辰朝堂上最針鋒相對的死敵，他幫她，從不是純粹好心，而是要借她這把刀，捅向鎮北侯府的命脈。
可她不在乎。
隻要能複仇，能讓顧晏辰與蘇明蘅付出代價，她什麼都願意。
這日午後，陽光剛灑進庭院，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阻攔的低喝。
下一刻，一道玄色身影不顧一切闖了進來。
是顧晏辰。
他一身風塵，眼底佈滿血絲，衣衫微亂，往日高高在上的冷冽儘數褪去，隻剩下失魂落魄的狂喜與慌亂。在看到廊下靜靜立著的沈昭寧時，他整個人都僵住，呼吸一滯。
是她。真的是她。
他找瘋了的沈昭寧，此刻就在他眼前。
顧晏辰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前，想要伸手觸碰她，又怕驚擾了她一般，懸在半空微微發抖，眼底是失而複得的狂喜珍視。
“昭寧。”
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沈昭寧隻是冷冷看著他，眼底冇有半分波瀾，
顧晏辰強壓著心口的劇痛，急切開口，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麵前：“昭寧，你跟我回去。我知道錯了，我全都知道了。你放心，我已經罰她去佛堂跪足七天七夜，為你抄一百道平安符。等再過些時日，我便休了她，以侯府最高禮數，八抬大轎迎你進門，讓你做鎮北侯妃，做我唯一的妻。”
“我給你榮華，給你尊榮，給你補償，給你我所有的一切。”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底是傾儘所有的悔改。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帶著嘲諷的聲音，從廊柱後緩緩傳來。
蕭玦緩步走出，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對顧晏辰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輕輕擋在沈昭寧身前，護住她，淡淡開口：
“侯妃？顧晏辰，你確定，你這鎮北侯的位置，還保得住嗎？”
顧晏辰猛地一怔，眉頭緊鎖，心頭升起強烈不安：“蕭玦，你什麼意思？”
蕭玦隻是勾唇一笑，並未解釋，目光落在沈昭寧身上時，又瞬間變得溫和，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顧晏辰還想再說什麼，可沈昭寧隻是彆開眼，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他。
他最終隻能攥緊拳，一步三回頭地被請出去。
次日早朝。
金鑾殿上，皇帝端坐龍椅，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直直落在下方的顧晏辰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斥責：“顧晏辰！你身為鎮北侯，手握重兵，私下縱容侯夫人橫行不法，縱火害民，構陷無辜，朝野非議不斷，你可知罪！”
顧晏辰心頭一震，連忙跪地：“臣有罪，臣已嚴懲侯夫人，絕無下次！”
他以為，皇帝斥責的隻是後宅之事。
可下一秒，蕭玦緩步出列，躬身一禮，聲音清晰傳遍大殿：“陛下，臣有要事啟奏，鎮北侯近日喜得的嫡子，根本並非侯府血脈！”
一語落地，滿朝嘩然。
顧晏辰渾身劇震，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蕭玦！你胡說八道！”
“胡說？”蕭玦冷笑，“蘇明蘅生產之夜，暗中買通產婆與外人，將親生女兒換作彆家男嬰，欺瞞侯府，欺瞞陛下，此等偷天換日之舉，已是罔上大罪！”
皇帝臉色驟變，厲聲下令：“來人！傳太醫！取鎮北侯與孩兒之血，當堂滴血驗親！”
顧晏辰僵在原地，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的......不可能的......
那是他的嫡子，怎麼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可半個時辰後，太醫捧著銅盆快步回來，臉色凝重，跪地高聲回稟：
“啟稟陛下！血不相融，此子，與鎮北侯無半點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