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她這張臉,終究是禍患。
蘇明蘅眼底掠過一絲狠戾,不動聲色地朝身旁嬤嬤遞了個眼色。
嬤嬤心領神會。
不等沈昭寧反應過來,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另一隻手重重擊在她後頸。
一陣天旋地轉。
沈昭寧再次醒來時,頭痛欲裂,臉上更是紮心的疼,她想開口,卻隻發出一陣微弱破碎的氣音。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又乾又痛,無論怎麼用力,都吐不出一個字。
沈昭寧慌了,拚命抬手去摸自己的脖頸,指尖顫抖不止。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房門被輕輕推開。
蘇明蘅緩步走入,身後跟著兩名嬤嬤,手中捧著一麵鋥亮的銅鏡。
她走到沈昭寧麵前,微微彎腰,將鏡子狠狠遞到她眼前:
“沈昭寧,看看鏡中之人,是誰?”
第5章
鏡中之人,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沈昭寧猛地抬手,狠狠拂開那麵銅鏡。
“哐當——”
鏡麵碎裂在地,她瘋了一般抬手摸著自己的臉,指尖顫抖,喉嚨裡拚命擠出聲音,卻隻有“嗬嗬”的氣音。
蘇明蘅站在一旁,看著她崩潰絕望的模樣,忍不住放聲大笑。
旁邊的嬤嬤冷漠地上前,將一件灰撲撲、破舊不堪的婢女服狠狠扔在沈昭寧麵前,揚起一陣灰塵。
蘇明蘅緩緩收了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輕慢:
“從今日起,你冇有名字,不是沈昭寧,隻是我從市井買回來的啞女。安心待在我身邊做事,等我玩夠了,自然會放你離開。”
她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恭敬的通傳,“王爺回來了——”
沈昭寧的心臟,在死寂之中,還是狠狠一縮。
蘇明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溫柔:“走,隨我去迎王爺。”
沈昭寧被嬤嬤推搡著,跟在眾人最後麵,低著頭,渾身僵硬。
前廳之內,顧晏辰一身玄色常服,眉眼冷峻,卻在看見蘇明蘅的那一刻,瞬間柔和下來。
“王妃身子不便,不必多禮。”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沈昭寧站在角落,死死盯著他。
是騙了她一年,傷了她滿身,在地牢裡不認她,下令餓她七天的顧晏辰。
也是曾經擁著她,說此生唯她一人的顧晏辰。
顧晏辰無意間抬眼,目光掃過角落那道身影時,腳步忽然頓了頓。
身形……有幾分熟悉。
可那張臉憔悴不堪,衣著卑賤,又是個啞巴,與他記憶裡那個眉眼乾淨、會做一手好菜的沈昭寧,截然不同。
蘇明蘅注意到他的失神,輕聲問道:“王爺,怎麼了?”
顧晏辰收回目光,淡淡搖頭,壓下那一絲莫名的心悸:“冇什麼,隻是覺得那身形,與本王認識的一人有幾分相似,容貌卻全然不同。”
蘇明蘅眼底笑意更深,卻不動聲色:“許是天下身形相似之人多吧。王爺一路辛苦,臣妾親自去廚房,為您準備膳食。”
她說著,轉頭冷冷瞥了沈昭寧一眼,示意她跟上。
廚房之內,煙火繚繞。
蘇明蘅看著沈昭寧,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警告:“今日膳食,必須由你親手做。若是敢耍半點手段,我讓你永遠走不出侯府。”
備菜需要大量辣椒,而剝辣椒籽最是傷手。
蘇明蘅冷冷命令:“跪下,剝。”
沈昭寧被逼著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膝蓋硌得生疼,雙手觸碰著辛辣的辣椒,汁液滲入指尖原本的傷口,鑽心刺骨的疼。
她咬著唇,一聲不吭,廚房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晏辰竟走了進來。
蘇明蘅反應極快,立刻蹲下身,拿起辣椒跟著剝,不過片刻,眼眶便微微泛紅,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樣。
顧晏辰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扶起她,語氣滿是心疼:“王妃身懷六甲,這種粗活豈是你能做的?傷了手怎麼辦,吩咐下人做便是。”
“臣妾隻想親手為王爺準備膳食。”蘇明蘅聲音柔弱,淚汪汪的模樣,我見猶憐。
顧晏辰更加心疼,目光隨意一掃,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沈昭寧身上。
他冇有絲毫猶豫,“你,過來。”
沈昭寧僵在原地。
“從今日起,你撥去粗使,專管伺候本王與王妃的衣食起居,端茶倒水、擦桌拭凳、跪地奉盞,全都由你一人來做。”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王妃有孕,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