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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她又走幾步,看到那個站在攤子前動作麻利殺魚的季嶼川後還是不由得停下來。
以前溫念初顧忌季嶼川要做實驗,從來不讓他幫忙殺魚這種粗活。
其實溫念初也看得出來,季嶼川一直抗拒著攤子上的魚腥味,連睡覺抱著她的時候,都下意識皺著鼻子。
可現在,季嶼川穿著簡單的工作服,低頭快速下刀,剖開魚肚,用水管沖洗。
一係列的動作,既熟悉又流暢。
溫念初站在牆邊看了半天,反應過來後轉身就走。
在決定離開季嶼川的那一刻,溫念初就已經決定不會為他再停留一分一秒。
可當她邁出幾步後,買菜大娘立刻好奇喊道:“阿初!你不是來找阿川的嗎?”
大孃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引得季嶼川猛地抬頭,原本麻木的眼神忽而有了一絲光亮。
“啪”地一聲。
是殺魚刀掉落在地的聲音。
“阿初阿初!”
季嶼川幾乎是瞬間出現在溫念初幾步開外。
他想要靠近,卻怕自己身上魚腥味會熏到溫念初,隻能強忍著思念壓低聲音,“阿初,你回來是不是意味著已經原諒我了?”
溫念初似乎冇有聽到季嶼川的話,扭頭就走。
季嶼川見狀立刻慌了,卻又怕惹惱溫念初,隻敢不遠不近地跟著她解釋著。
“阿初,你以前不是說我冇時間陪你嗎?我輟學了,現在能天天陪在你身邊。”
“阿初,我學會殺魚了,以後你不用殺了,這些臟活累活你就交給我。”
“還有啊,阿初,我最近存了點錢,我想可以在附近買個好點的房子,這樣我們就可以不用擠在小房子裡了”
“阿初,對了”
一路上,溫念初走在前頭,季嶼川始終跟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影隨形。
直到溫念初回到家裡,季嶼川眼睛一亮想要跟進去,卻被“砰”地一聲關門聲關在門外。
“阿初,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你怎麼罰我都不重要,隻是求你不要氣壞身子。”
季嶼川從冇見過溫念初這幅樣子。
冷漠,話少,讓他不由自主地心顫。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溫念初拿好盒子便開門準備離開。
季嶼川擰著眉,終於忍不住心裡的害怕,猛地擋在溫念初麵前問道:“阿初,我們分開這麼久,你真的冇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見溫念初一臉冷淡,季嶼川隻覺得心臟猛地一痛。
“阿初,我知道你那次離開是被沈書怡逼走的,但現在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說服了我爸,把沈家的聯姻物件換成你,這樣我們兩個就能名正言順”
“不是她逼走的。”
“什麼?”
“那次離開,是我自己的意思,流掉孩子,也是我自己的主意。”
見季嶼川臉上的血色漸漸不見。
溫念初一字一句說著,“季嶼川,你還要玩什麼把戲?豪門少爺為複仇去勾引賣魚女?親手引產自己的孩子隻為刺激賭局?還有現在豪門少爺為愛輟學,賣魚,隻為賣魚女回頭?”
說到最後,溫念初不由得笑出了聲,“季嶼川,我已經被耍了這麼久,你以為現在的你,在我麵前還有任何可信度嗎?”
“你聽說過,狼來了嗎?”
此時的溫念初說起曾經遭受到的傷害並冇有一絲痛苦。
她平靜,淡定,甚至連語氣都帶著淡淡的嘲諷。
似乎以前遭受不公待遇的不是她。
正如如今的她再也不會因為季嶼川牽動任何情緒。
她這副樣子,深深刺痛了季嶼川。
比被罵得狗血淋頭,還要讓他痛苦和絕望。
溫念初這副樣子,讓季嶼川不由得覺得——
溫念初不在乎了。
不在乎曾經的傷害。
不在乎他為她做的任何事。
更不會在乎,和他一起的未來。
被困在過去的人,隻有季嶼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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