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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漸亮,何怡君最終冇有回來。
她當然不會回來,他也不期待她回來。
對麵那人可是宋思明,她念念不忘的竹馬,外麵那些野草雜草,怎麼能比呢?
蔣廷知與何怡君是政治聯姻。原本他是不抱希望的,打定主意做眼盲心瞎的丈夫。
可何怡君太晃眼,第一次見麵就俘獲了他的心。
他端方自持到近乎沉悶,一身**的傲氣。她在外人麵前清冷端莊,卻偏偏對他又纏又哄,勾得他心動。
他以為老天眷顧,給了他最完美的家世,還贈與他最羨人的愛情。
直到結婚第三年宋思明回國到小洋樓借住。
他是何家在國外的遠房姻親,隻比何怡君小三歲,小時候一起長大,總調侃他是被何怡君洗過澡的情意。
按輩分,宋思明要叫何怡君一聲“小姑”,蔣廷知卻敏銳地發現,宋思明看何怡君的眼神,不清白。
離婚前,不管他對其他想趁虛而入的男人用何種手段,她總是寵溺縱容,為他善後,然後加倍討好賠罪。
唯獨宋思明,他隨口提一句她都要警惕。
“蔣廷知你瘋了嗎?思明是我侄子!”
她百般縱容宋思明狀似無意的出格舉動,預設宋思明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卻反嗔他的提醒和在意是思想肮臟齷齪,活活要把他逼成一個瘋子。
“何怡君,你當我是你什麼人?”
這是蔣廷知被逼到崩潰時,歇斯底裡問她的話。
可就在昨晚,何怡君拿同樣的問題來問他。
他注意她那時眼睛有些紅,可他隻覺得心中酸脹,還有點想笑。
何怡君是他什麼人?這問題他問過自己無數遍了。
五年前第一次撞見何怡君跟宋思明接吻,他盛怒之下砸了半間會客廳,結果心臟病發差點冇命。
一時置氣淨身出戶後,他當她是死了的渣女前妻,發誓一輩子不原諒她。
後來家中突遭變故,他從高高在上的大院少爺變成誰都能踩一腳的喪家犬。蔣家曾經的政勾結黑道,敵逼他當人肉沙包抵債。
他們把他吊起來劃刀子,逼他舔皮鞋,做人肉痰盂。
他們獰笑著踩著他的頭,逼他把尊嚴一寸寸碾碎時,他當她是渺茫的希望,幻想她念在舊情向他伸出援手。
可她一次也冇有出現過。
整整三年,他被折磨得體無完膚,債務卻越滾越多。最終被綁到黑診所,挖器官抵債。
刀子落下的前一秒,他聽見何怡君的聲音:
“動我的人?不要命了!”
再回過神時,屋內一片狼藉,那些妄圖害他的人渾身是血被拖出去。
何怡君抱住他,小心撫慰他顫抖的身體,安撫著:“廷知彆怕,我來了。”
那時他當她是救她於水火的神明。
重逢當夜,他們在冰冷的手術床上重新擁有對方。
她吮著他的喉結柔聲囈語:“廷知,我好想你,回來吧”,動作溫柔入骨,化解他的驚魂未定。最後隨情潮起伏。
事後,她窩在他懷中給他承諾,可是,卻不是結婚:
“廷知,思明被我送走了。我知道這些年你吃了許多苦,隻是以你現在的家世,老爺子不會同意。”
“我們先不領證,等我懷上孩子,一定風風光光嫁給你。”
他信她,於是改了脾氣,隨她變著花樣折騰,隻想早點讓她懷上孩子,讓這段關係光明正大。
可是卻在重逢三個月後偶然聽到她跟朋友的對話:
“蔣廷知?當床伴玩玩兒還行,何家可不會要一個喪家犬做女婿。”
“不過他長得實在好,吃過苦收了脾氣,伺候人的本事突飛猛進,現在什麼花樣都能接受。”
“思明跟我差著輩分,還有弱精症。等蔣廷知讓我懷上,就說是思明的。”
“蔣廷知一個月隻要五萬,比去國外找精子庫劃算”
手裡的精子質量檢測單被撕得粉碎丟進垃圾桶,同樣無法拚湊完整的,還有蔣廷知的心。
那天之後,蔣廷知做了結紮,死了心。他發誓不要愛,隻要錢。
何怡君對她來說,隻是提款機。
等錢貨兩訖,他們就再無關係。
一個人平靜地送完了父親,蔣廷知抱著骨灰回到小洋樓。
一想到隻需要再扮演七天何怡君完美情夫,他就會永遠自由,再看這座囚籠也冇那麼沉重了。
剛一進門,他就聽到男人舒爽的喟歎。
宋思明裸著半身趴沙發上,愜意地闔著眼。何怡君就騎在宋思明臀腿處,賣力地為他刮痧。
女人半個身子的重量壓上去,柔軟的胸脯被擠壓變形,睡袍隻堪堪遮住臀部。
宋思明啞著嗓子稱讚:“小姑,我一個人在國內,受傷也隻有你這麼疼我。”
而那個在外人眼裡高高在上、總要人捧著哄著的女人,絲毫不覺得掉價,而是更賣力的服務他。
蔣廷知諷刺一笑。
這樣的貼心和討好,即便是兩人最如膠似漆的時候,何怡君也冇給過他。
他收回眼神,默不作聲準備上樓。
宋思明卻突然止了笑,聲音帶上恐慌:
“小小姑父,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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