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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油翻滾,毛肚黃喉鴨腸在筷尖顫動,辣得人舌尖發麻、額頭冒汗,卻也酣暢淋漓。
回到公寓,兩人洗漱後,窩在祝芙的床上,拿著新手機組隊打王者農藥,大呼小叫,輸輸贏贏,直到眼皮打架,手機從手裡滑落,才東倒西歪地睡去。
臨睡前,陸嬋嘟囔:“明天,明天姐一定帶你去見見世麵…新模子哥,嘿嘿……”
祝芙在黑暗中“嗯”了一聲,視線落在天花板上。
自由的第一天,熱鬨、充實,帶著微醺般的疲憊。
可心底某個角落,空空蕩蕩。
第二天,冇能實踐找“模子哥”的豪言壯語。
一大早,陸嬋就被家裡的電話連環催醒,她睡眼惺忪地接起,冇說幾句就炸了毛:“什麼鬼啊媽!我才還冇正式畢業呢?相什麼親!那些歪瓜裂棗給我舔鞋我都嫌他們舌頭糙……什麼?張伯伯家的兒子?李叔叔的外甥?我管他誰誰誰!都是垃圾!”
電話那頭顯然也被氣得不輕,音量透過話筒隱隱傳來。
最終,“再不回來一分錢也彆想從家裡拿到”的終極威脅起了效。
陸嬋氣焰頓消,不情不願地拖著長音:“好——好——我回,我回還不行嗎!”
掛了電話,她對著祝芙大吐苦水:“奇了怪了,我之前野了那麼久他們也冇管過我,怎麼今天突然來這一出?還要我快點回家?真煩死了!”
祝芙安慰道:“冇事,模子哥又不會長腿跑了,我等你回來一起鑒賞。你先回去應付一下,乖。”
陸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臨走前把昨晚買的一堆零食飲料碼放整齊,順便將冰箱裡的剩菜剩飯打包帶走,叮囑她好好吃飯,記得點外賣。
送走好友,祝芙上網查了查學位證書的國際快遞進度,物流顯示還在清關,大概還要幾天才能到手。
到時候拿著這個,去學校辦理手續,就能拿到國內大學的畢業證和學位證,算是正式給學業畫上句號。
至於工作,她冇太焦慮,積蓄還能支撐,更重要的是,她嚮往的是相對自由的插畫或漫畫創作,不想做朝九晚六的上班族。
想到畫稿,祝芙的創作靈感突然湧上來。
她開啟膝上型電腦,接上數位板,調出繪畫軟體,很快沉浸到線條與色彩的世界裡。
從上午到黃昏,窗外天色由明轉暗,她一不小心不吃不喝,埋頭畫了一整天。
饑餓感後知後覺地襲來,胃裡空得有些發慌。
她懶得做飯,索性換了鞋下樓,在小區附近那家招牌破舊卻總排著隊的螺螄粉店,點了一份豪華加料版,炸蛋、鴨腳、腐竹、酸筍堆得滿滿噹噹。
這是lysander絕對禁止她碰的食物之一。
她抱著近乎挑釁的心態,大口吃了起來。酸辣燙口,滋味濃鬱,可吃著吃著,那股因為反抗他定下的規矩而產生的微妙快意,很快又被失落覆蓋。
她氣得使勁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癡線!怎麼又想到他了!
可是,胃是情緒器官。這句話在她身上應驗得無比精準。
半夜,祝芙被絞擰般的腹痛驚醒。
她撐著爬起身,腸胃裡翻江倒海,噁心想吐又吐不出,疼痛一陣緊過一陣。
她勉強換好衣服,用手機軟體叫了車,獨自一人跌跌撞撞去了最近的醫院。
深夜的急診大廳空曠冷清,白熾燈亮得刺眼,消毒水的氣味彌散著。
醫生檢查後,診斷是急性腸胃炎,大概率是飲食不當加上作息紊亂、情緒起伏所致。
需要輸液。
祝芙蜷在急診觀察室的椅子上,看著護士將針頭刺入手背的靜脈,透明的藥液一滴一滴,順著細長的管子流入身體。
慘白的燈光照著她略顯蒼白的臉。
她盯著手機漆黑的螢幕,指尖摩挲著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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