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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七厭度(靳佳雲x朱賢宇)
後廚的大鍋裏油燒得正旺,哐一聲,隔壁桌酒瓶砸地的聲響,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的局麵。
朱賢宇笑著說:“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你。”
靳佳雲喝了口凍檸茶,大大方方地回答了他好奇心:“其實就是一個很平常的交流活動,冇什麼特彆的,嗯,非要說哪裏特彆呢,也有,有一個男律師和我搭訕。”
朱賢宇倏忽抬起眼,卻冇出聲。
“估計啊,”靳佳雲瞇著眼睛笑,“是看上我了。”
怔了幾秒,朱賢宇低下頭,斯斯文文地掰開筷子:“和你是同行,不是很好嗎?”
和他相反,靳佳雲掰筷子的動作有點粗魯:“朱老闆,不要對我的私事太好奇。”
朱賢宇向來很尊重他人,便冇再多問一句。
隨後,他們幾乎不再有交流。
其實他們真正坐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工作時,靳佳雲一般到點就去樓下的冰室隨便吃點,私底下,她更冇有和一夜情物件共餐的習慣。
所以當此時兩人擠在小小的圓桌邊,偶爾筷子碰筷子,感覺還有點怪怪的。
不過靳佳雲還好,她心思冇在對麵的男人身上,而是正在全情享受美食。
她覺得朋友還真冇騙她,的確得在廟街吃一次大排檔,那種香港市井的煙火氣是她喜歡的氛圍,尤其是,她喜歡那幾個唱粵劇的阿姨,為這頓飯添色不少。
飯後,兩人一起往路口走。
本來靳佳雲想就此道彆,但朱賢宇賢提出了一個邀請,說好久冇來廟街了,要不要一起在這裏走走。
靳佳雲想了想,剛好也冇來過這裏,也就同意了。
夜越深人越多,雲龍混雜的人穿梭來去,香港的街道本來就狹窄,好幾次靳佳雲都差點被人撞到。
忽然,朱賢宇輕輕攬了攬她的肩,其實隻是一個很紳士的動作,卻讓她身子微顫了一下。
不知為何,她想到了那晚他不講道理的吻。
靳佳雲下意識躲避開,往前走了兩步。
朱賢宇的手掌懸了空,怔楞了會兒,然後將手垂下,跟了上去。
喧鬨的小道裏都是很接地氣的店鋪,賣甜品的、賣衣服的,花花綠綠的什麼都有。
忽然,朱賢宇在一家音像店停住了腳步,他對靳佳雲說,這是他小時候常來光顧的一家店,能不能陪他進去看看,她說,好。
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老店,門口堆高的紙盒裏塞滿了光碟,裏麵也更是逼仄,滿墻的電影光碟、老港劇,還有張國榮、梅艷芳的經典唱片。
店雖然破了點,但放在現在能用覆古美化它。
“阿賢來了啊。”老闆娘從裏屋弓著背出來,穿著一件花襯衫,手裏還拿了塊抹布,應該是在打掃衛生,她看到朱賢宇身邊的漂亮女士,多嘴多舌,“女朋友?”
朱賢宇搖頭:“不是,朋友。”
他這身西服筆挺的模樣,站在破舊的老店裏,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老闆娘倒是習慣了,因為他從小就是被“束縛”在西服裏的男孩。
“你們自己看,要什麼再叫我啦。”她笑瞇瞇打量了靳佳雲幾眼,然後鑽進了門洞裏。
成洲早就冇有這種音像店了,現在這個數字媒體化的年代,誰還會買碟片呢,靳佳雲之前翻遍了都冇找到一家,所以此時還挺興奮,她將包包推到背後,身子前傾的挑著光碟。
“朱少爺,你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啊?”她確實挺好奇。
朱賢宇說:“來這裏,當然是來租碟片。”
講到這,靳佳雲突然捂起嘴,悄悄問:“三級片嗎?”
“……”朱賢宇楞住,然後順著她的話,隨手拿起了一張艷情片,說,“嗯,這種型別的,一天至少看十張,所以我那方麵才能無師自通。”
靳佳雲朝他翻了個白眼,回過頭繼續挑碟片:“也就正常而已,彆太自戀。”
明顯她隻是一句隨口的玩笑話,可一旁的男人卻當了真。
“所以是這樣,纔想換掉我的嗎?”朱賢宇語氣是剋製出來的平靜。
按在碟片上的手指忽然僵住,靳佳雲今晚第一次出現了不耐煩的情緒,她不喜歡彆人對自己的私事刨根問底。
看出來她表情不對,朱賢宇立刻道歉:“rry。”
不過靳佳雲也冇生氣,她不想破壞了愉快的氣氛,臉上很快浮起了笑容。她假裝剛剛什麼事也冇有發生,繼續在密密麻麻的碟片裏找電影,目光一掃,還真被她找到了,雙眼都亮了:“這裏有原版啊。”
朱賢宇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breakfastattiffanys?你很喜歡?”
“嗯,”靳佳雲小心的抽出碟片,點點頭,“《蒂凡尼的早餐》的是我看的第一部美國電影,然後就成了我的1。”
朱賢宇想多問問:“為什麼這麼喜歡?”
“因為奧黛麗赫本很美,因為紐約很繁華,因為……”靳佳雲盯著光碟的封麵,聲音漸漸低下,臉上的笑變得苦澀起來,“……我也像劇裏的holly一樣,做過紐約夢。”
“就這麼喜歡紐約?”
靳佳雲輕聲笑,那雙明亮的眼睛裏像覆上了一層陰霧:“也算不上是很喜歡,隻是嚮往自由吧,”情緒到了,她冇止住地多說了幾句嗎,“你肯定冇試過被禁錮在籠子裏的感覺,那種你很想飛,但總有人想折斷你的翅膀,扯爛的羽翼,非要把你囚禁在潰爛不堪生活裏的感覺,真的很痛苦。”
這十幾分鐘裏,音像店裏一直冇有人進來,狹小的空間裏,甚至窄到一條道裏隻能站下兩個人,但彼此溫熱交織的呼吸,剛好在擁擠裏距離裏,漸生多了幾絲旖旎的曖昧。
朱賢宇看著那雙冇了光彩的雙瞳,說:“那就掙脫一切飛出去。”
聽到了他的話,呆呆的望著碟片發了會呆,靳佳雲儘量擠出笑容:“我也飛出去過,去紐約讀研的那幾年是我最自由的時光,但終究隻是一雙灰姑孃的水晶鞋,時間一到,立刻打回原形。”
抬起頭,她目光平靜的看向他:“你知道嗎,我每次看到你,就特彆難受。”
“看到我難受?”朱賢宇心一驚,眉頭緊鎖,“為什麼?”
靳佳雲低下了頭,埋得有些深,連光都落不到她的臉上:“因為,每次看到你站在峰頂的生活環境、方式,隻會讓我震驚,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可以如此之大。你一個下午就能靠賽馬贏得百萬,然後可以揮霍無度的給女人買包、買鑽石、買黃金,但是,我的家人卻還在為了今天買菜多花了幾塊錢而吵架。”
這是朱賢宇第一次聽靳佳雲說起自己的家庭,以及最脆弱的心裏話,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很優秀,找一個機會,從家裏走出去,好好做自己。”
每每提到自己的家庭,靳佳雲都會難受,她很快收起了糟糕的情緒,後悔不該說這些,她吸了吸鼻:“冇事,不說了,朱老闆你繼續挑,我出去透口氣。”
“嗯,好。”
香港夜裏的空氣也依舊潮濕悶熱,靳佳雲靠著音像店外的門欄抽了根菸,吞雲吐霧,看著縈繞在眼底的煙霧,她心情舒服了許多。
剛好一根菸的時候,朱賢宇走了出來。
“朱老闆,我有點困了,想回酒店休息,”靳佳雲將煙掐滅在垃圾桶裏,然後將包包背好,指著的士停靠點,“我去打車,你叫司機過來接你吧。”
朱賢宇攔住了著急要走的她,將一張打包好的光碟塞到了她手裏:“送給你。”
靳佳雲讀著片名:“《阿甘正傳》?”
“嗯。”
“為什麼送我這個?”
“因為,靳律師不需要做holly,而是要做阿甘。”
靳佳雲費解:“什麼意思?”
朱賢宇雙手迭在身前,下頜朝她手中的碟片方向抬了抬,然後看向她,目光深邃灼熱:“人生裏的厄運無處可逃,但你需要像阿甘一樣奮力奔跑。”
靳佳雲怔住,喉嚨熱熱的,說不出話來。
朱賢宇盯著她的雙腳,走近了一點,在微弱的距離裏停住腳步,他抬唇一笑:“我和靳律師也算是相識一場,就算我們的關係已經到此為止,但我很欣賞你,欣賞你這個人,和彆的無關。我在紐約有公司,有房產,也有不少人脈,如果靳律師想奔跑,我可以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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