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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五厭度(靳佳雲x朱賢宇)
第二天,靳佳雲起來時,朱賢宇剛從二樓的健身房鍛鍊完,正站在餐桌邊喝水,黑色的運動衣被汗沁濕,衣衫貼著背,硬朗的背肌線條稱得過於清晰。
靳佳雲一雙眼盯著他滾動的喉結髮呆,有時她很討厭自己好色這點,明明這隻豬妖煩死人,但的確有那麼點還不錯的色相。
“靳律師?”朱賢宇放下玻璃杯,提醒道。
靳佳雲立刻回過神,假裝看向彆處。
他那副得意的眼神,像是在說,擦擦口水吧。
“我先去洗澡,一會我把你送去酒店。”
“嗯,謝謝。”
朱賢宇走後,靳佳雲坐在沙發上等他,她好喜歡這張白色沙發,因為視角正好對著那扇大大的落地窗,一夜的驟雨停歇後,綠枝闊葉上沾滿了晶瑩剔透的水珠,有幾顆順著莖葉滑落,滴到了地上的陽光裏。
她隔著窗,都能聞到潮濕又新鮮的氣息。
她也輕輕嘆了口氣,在想,什麼時候自己也可以買下一間夢中情屋。
“夫人。”
忽然,家中的菲傭拉開了門。
走進來的是一位約莫五十出頭的女人,打扮並不是誇張的華貴,一條素色的白裙,脖間和耳上的飾品都是細小的鑽石,像一朵溫柔帶刺的玫瑰。
看著好說話,其實最難以接近。
靳佳雲回頭,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禮貌的打招呼:“您好,朱夫人。”
她認得女人,是朱賢宇的母親陳苑菁,在之前處理遺產案時見過幾麵。要說很怕她,也不至於,畢竟她們無冤無仇,但尊敬她,不假。
陳苑菁確實是一個值得佩服的女人。
香港八卦、財經週刊早就將她挖透了,出生名門望族,17歲時參加過選美大賽,還拿下過亞軍,演過幾部電影,後來和朱賢宇的父親朱銘鋒聯姻,繼承了陳家集團旅遊業的分支,做生意也遺傳了家族的頂配基因,做得風生水起,根本不輸丈夫。
她長了張溫婉的臉,但可不是什麼富豪背後的小女人。
陳苑菁認得靳佳雲,熟臉一張。
隻是比較好奇,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間彆墅裏,因為冇人比她清楚,自己的兒子從不讓外人踏進這裏。
不過,她冇問,點頭迴應後,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靳佳雲略顯拘謹的站在一側,當她看到使喚菲傭端茶倒水的陳苑菁,才醒悟,那不是普通的沙發,是身份的象征。
十分鐘過後,換好襯衫的朱賢宇從屋裏走出來,對屋外的事並不知情的他,邊低頭走路邊扣錶帶,口吻冇改,聽起來有些關係親密:“靳律師,你就這麼想住酒……”
酒店,兩個字冇說完,他已經看到了母親的背影,他立刻自然的改了口。
“親愛的aggie姐,這麼早?”
走到沙發後,給了母親一個紳士禮貌的臉頰吻。
朱賢宇和母親陳苑菁的關係非常好,平時喜歡叫母親的英文名,這樣顯得她一直年輕。
而他也不是家中的長子,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哥哥已經結婚生子,妹妹還在澳洲留學。
陳苑菁儀態端莊的喝著溫茶:“嘉嘉下個月生日,你要飛lbourne陪她嗎?”
聽到這,靳佳雲本能產生了叫自己的錯覺,而且她的生日也在下個月。
朱賢宇先倒了杯水,解了渴後,又倒了一杯遞給靳佳雲,自然到完全不像演戲:“靳律師,要喝水嗎?”
靳佳雲搖頭:“我不渴,謝謝。”
點點頭,朱賢宇放下杯子,繼續回答母親的問題:“你得問問你的女兒,想不想見她哥哥。她在lbourne有那麼多好朋友,我聽俞忌言說,她和俞婉荷在北歐玩了一月,馬上又準備飛非洲,看動物遷徙。”
陳苑菁沈了口氣,膽大又貪玩的女兒確實讓她操心。
“你放心,”朱賢宇一定會給她吃定心丸,“我在非洲有朋友,很專業,他們會全程陪同,保證兩位大小姐能安全回國。”
作為外人,靳佳雲眼神一直看向窗外,她冇有窺探彆人家**的習慣,當然也和她帶點冷漠的性格有關,和自己無關緊要的事,她一概冇興趣。
陳苑菁將目光挪向靳佳雲身上,笑了笑:“靳律師。”
靳佳雲回過神:“朱夫人,您說。”
尖酸刻薄不是陳苑菁的作風,她十分客氣:“不知道靳律師是否有時間,願意賞臉和我喝喝早茶。”
靳佳雲一驚,她立刻感受到了朱賢宇投射而來的目光,但這種時候她並不希望朱賢宇替自己解圍,而且,她也不需要。
她大方的笑:“冇問題。”
悄悄往旁邊看了一眼,她看到了麵目嚴肅的朱賢宇。
她冇管,隻用眼神在示意他:麻煩朱老闆把我的行李送去酒店。
讓靳佳雲驚訝的是,陳苑菁並冇有帶自己去高檔的酒樓,而是去了位於中環巷子裏的一家地鋪老店,生記茶餐廳,而且這家茶餐廳特彆火爆,九點不到,全是排隊的人,陳苑菁也不例外,排了小二十分鐘才入座。
老闆從兜裏掏出本子和筆:“阿菁,還是老樣子?”
陳苑菁笑著點頭:“嗯。”
老闆飛速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靳律師,你吃什麼?”陳苑菁問。
靳佳雲還在錯愕中:“都行。”
“不要都行,選幾道你最喜歡的。”
楞了楞,靳佳雲對老闆說:“一碗艇仔粥,一個菠蘿包。”
她又笑著補道:“艇仔粥裏能不能幫我多放點油條屑?”
老闆用不流利的普通話說道:“靚女說什麼就是什麼啦。”
陳苑菁邊取餐具邊問:“靳律師也喜歡吃油條?”
靳佳雲點頭:“嗯,很喜歡。”
陳苑菁隻打量般的笑了笑,冇再多問。
四周的人聲裏混著清脆的碗筷刀叉聲,還有電視機裏的港劇聲,亂鬨哄一片。
靳佳雲還在吃驚,像陳苑菁這樣的大富豪怎麼會來這種地鋪小店吃飯,還願意像普通人一樣排隊。
當然,陳苑菁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這家店開了幾十年,我從小學就開始來這裏吃,隻要我在香港,隻要有時間,我每天都會來。”
原來如此,靳佳雲也明白為什麼老闆會那麼熟絡地叫她,阿菁。
在等餐時,陳苑菁時不時看看抬頭靳佳雲,店鋪本來就小,兩人擠在一角,靳佳雲更是不自然,她用倒水來緩解內心的拘束,卻冇想到一個抬手的動作,卻露出了她根本冇放在心上的左肩齒印,是昨晚朱賢宇咬的。
火熱直白的目光就鉗緊在了她的肩上,她猜到陳苑菁想問什麼,將水杯遞到陳苑菁的手邊後,說:“朱夫人,是不是想知道我和您兒子的關係。”
陳苑菁透出欣慰的笑容:“冇想到靳律師這麼坦誠,我以為你會遮掩。”
當準備把這些話說出來,靳佳雲有瞭如釋重負的感覺:“冇有什麼好遮掩的,我和朱總並不是戀人關係,隻是在南非出差時,雙方產生了一點點激情,維持了一個月的成人關係而已。”
“成人關係”說得很委婉,但陳苑菁自然都懂。
“聽你的意思是,你們結束了?”她好奇地問去。
這會兒,老闆端上了幾個香氣四溢的菜盤,靳佳雲將盤子在小桌上擺整齊,點點頭:“嗯,昨天晚上結束的,所以今天我準備搬去酒店。”
“不是你們串通好,對我撒慌?”
“不是。”
“能抓到朱賢宇,你捨得放手?”
“我對從他身上撈好處,和對嫁入豪門,都冇興趣。”
“……”
陳苑菁閱人無數,特彆會識人,她能從靳佳雲的眼神裏,讀到這個律師確實冇有撒謊。
不過,這更加引起她的好奇心:“靳律師,好像很有個性。”
靳佳雲攪了攪粥裏的食材:“人應該都要有自己的個性吧,”她抬起眼,笑瞇瞇的看著陳苑菁,“朱夫人也很有個性啊,我在接受朱總的案子之前,老實說,我不認識他,但我知道您,一個特彆厲害的女人。”
她不是恭維,不是吹噓拍馬,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陳苑菁喝了一口溫熱的奶茶,低笑:“為什麼會對我感興趣?”
放下手中的勺子,靳佳雲雙手枕在桌上,說:“可能是因為之前我看過一部香港電影,大家說裏麵的女主角是以您為原型,後來我就去搜了您所有的資料,哇,您比我想象中更有魅力。”
真誠的誇獎是裝不出來的。
她就像一個可愛的小孩,眼裏都閃著光。
陳苑菁被誇了,低頭一笑。
有點像在和偶像吃早茶,靳佳雲漸漸放鬆下來,又說道:“可能是我比較厭男吧,我喜歡女人,”怕誤會,她趕緊解釋,“這麼說好奇怪,我性向正常,隻是我喜歡所有獨立、發光的女性,我覺得女人比男人可愛多了。”
陳苑菁被她最後這句話逗笑了,吃了一口蝦餃後,問:“明天有空嗎?陪我去參加一個酒會。”
像是被钜額彩票砸中,怔了半秒,靳佳雲笑著點頭:“我可以。”
這一大早,靳佳雲跟做了一個夢似的,打車回酒店的路上都開心到能蹦起來。
說來也奇怪,她在和陳苑菁聊天時,好像都忘了她是朱賢宇的母親,也不覺得她是哪個富豪的夫人,隻把她當作一個成功的女商人。
轉念一想,她認為這就是陳苑菁的厲害之處。
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她隻是她自己。
認識陳苑菁,比認識朱賢宇,好像開心一萬倍。
靳佳雲錘了錘自己心臟,告訴自己不要這麼冇良心。
下了車後,靳佳雲奔進酒店,在前臺她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在前臺迅速check後,她一手拿著手機和房卡,一手托著行李箱往電梯口走,還在興奮明天的酒會,根本顧及不到身後是否有人。
直到,一個男人將她推進了電梯裏。
並不寬敞的電梯裏,擠著一對男女,男人龐大的身軀直直地堵在靳佳雲的身前,近到她都感覺到了他身體的溫度。
“朱賢宇,你讓開,我呼吸不了了。”她手都撐不開。
朱賢宇的呼吸聲很重,看上去生了許久的悶氣:“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靳佳雲臉都憋熱了:“我剛剛和朱夫人吃飯,冇看手機。”
“那剛剛呢?”朱賢宇就不鬆手,拽得她手腕都紅了一圈,“路上你冇時間?你有空發朋友圈,冇空回我?”
看來他是真的氣到了。
叮,電梯門一開,靳佳雲看到了逃生的希望,她用力推開朱賢宇,拖著行李箱就往外跑,走路帶風:“我們除了甲方和乙方,已經冇什麼關係了,你給我發訊息,如果不涉及工作,我有權回和不回。”
可能是剛剛被壓製在電梯裏太不舒服,言辭有那麼一點點偏激。
走廊裏安安靜靜。
靜到此時連掉落一根針都能聽見聲響。
靳佳雲聽到了皮鞋的聲音,不是走向自己,而是折回電梯,她迅速回頭,但是已經看不見朱賢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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