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歸巢,貓暖孤屋------------------------------------------,深秋的晚風捲著碎葉,帶著浸骨的涼意,撲在楚歌倦怠的眉眼間。
她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一步步踏入老小區昏沉的樓道,聲控燈隨腳步次第明滅,將她小巧的身影在斑駁的牆麵上拉得忽長忽短,藏著說不儘的疲憊與孤涼。
幾縷碎髮黏在微胖的臉頰上,掩去了幾分倦意,卻擋不住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眸裡,沉澱著整日奔波的乏累。
楚歌抬手,漫不經心地撥開額前碎髮,指尖觸到的涼意讓她微微寒顫——身上那件洗得泛軟的薄款通勤裝,早已被夜風吹透,裹著一身深秋的寒氣,貼在身上格外刺骨。
路過三樓張阿姨家門口時,門內傳來陣陣飯菜香和歡聲笑語,張阿姨的聲音隱約傳來:“老頭子,快嚐嚐我做的紅燒肉,你最愛吃的!”
楚歌腳步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落寞,嘴裡輕聲呢喃:“真羨慕啊,要是我也能有一頓熱乎飯就好了。”
說完,又加快腳步走向自己的出租屋。
是她在這座霓虹璀璨卻無歸屬感的城市裡,唯一的避風港。
鑰匙輕旋,“哢噠”一聲輕響,門扉剛啟一道縫隙,一團毛茸茸的身影便急匆匆撲了過來,圍著她的褲腿蹭蹭擦擦,軟糯的“喵嗚”聲在寂靜的夜裡,撞出幾分細碎的暖意。。,小心翼翼地將這團藍白相間的小毛球攬入懷中,指尖撫過它蓬鬆圓滾的身軀,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連日來積壓的疲憊,竟被這柔軟的暖意悄悄消融了大半。
錢多多睜著一雙湛藍如藍寶石的眼眸,亮晶晶地望著她,小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下巴,蓬鬆的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腕,黏人得不像話,像是要將她一身的寒涼都暖透。
她忽然想起,早上出門時忘了給多多添貓糧,心底一陣愧疚,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果然扁扁的,可她翻遍口袋,隻剩下幾塊零錢,連最便宜的平價貓糧都不夠買一小袋。
“多多,我回來了。”
楚歌的聲音帶著幾分深夜的沙啞,抱著錢多多,緩緩癱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沙發上——這沙發是她從二手市場淘來的,布藝早已磨損,坐上去便會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卻勝在柔軟,能托住她所有的疲憊。
她輕輕扯了扯皺巴巴的通勤裝,領口被汗水浸得發潮,身上還縈繞著辦公室裡揮之不去的咖啡苦氣與紙張油墨味,那是底層打工人最真實的煙火印記。
“又加了三個小時班,”楚歌指尖輕輕戳了戳錢多多的小腦袋,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無奈與倦意,“內卷的日子冇有儘頭,張經理又把彆人的爛攤子推給我,嘴上說著‘年輕人多吃苦’,可這苦,從來都是白吃,連一分加班費都吝嗇給予。”
她低頭看著多多,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多多,你說,我到底要熬到什麼時候,才能不用這麼累啊?”
“喵嗚”叫了一聲,小腦袋又蹭了蹭她的下巴。
楚歌垂眸望著懷裡乖乖蜷著的錢多多,眼底的疲憊漸漸被柔軟取代,語氣裡漫出幾分真切的嚮往:“多多,要是能暴富就好了。
那樣我們就能逃離這方寸小屋,搬去一個帶陽台的房子,你能有專屬的貓爬架,日日吃著進口貓糧,再也不用跟著我擠在這逼仄的出租屋裡,陪著我吃苦受累。”
她下意識地摸出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養父母下午發來的訊息格外刺眼,冇有半句關心,隻有冰冷的索取:“下個月生活費趕緊打過來,你弟弟要交學費,彆找藉口推脫,我們養你一場,你不能忘恩負義。”
緊接著,弟弟又發來一條私信,語氣囂張:“姐,給我買雙新球鞋,不然我就跟爸媽說你不孝順,讓他們去你公司鬨。”
指節泛出青白,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沉了下去,像被夜色吞噬。
她對著手機低聲控訴,聲音裡滿是委屈:“為什麼?
我已經很努力了,你們從來都不關心我累不累,隻會向我要錢,我到底欠你們什麼?”
她自小便知曉,自己並非養父母的親生女兒——她是被親生父母遺棄在醫院門口的棄嬰,養父母收養她,不過是彼時還未生下弟弟,想著多一個人,日後便多一份依靠。
她便成了這個家裡多餘的存在。
養父母的偏愛悉數給了弟弟,對她,從來隻有無止境的索取與冷漠,冇有半分溫情可言。
她拚命讀書,拚命加班,拚儘全力賺錢,一半是為了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一半,是為了守護身邊這隻唯一能給她溫暖的小貓,給它一個安穩的家。
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舔她微涼的指尖,軟糯的喵嗚聲又輕了幾分,像是在無聲地安慰。
楚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委屈與酸澀,抬手輕輕揉了揉錢多多的腦袋,聲音輕而堅定:“冇事,多多,我會努力的,總有一天,我們會好起來的。”
她起身,從櫃子裡找出最後一點碎貓糧,小心翼翼地倒在貓碗裡,看著多多大口大口吃著,眼底滿是心疼,又輕聲說:“多多,委屈你了,今天就先吃這些,等我發了工資,一定給你買好吃的。”
昏黃的燈光透過老舊的窗戶,灑在小小的出租屋裡,映著一人一貓相依的身影。
原本清冷的小屋,因這團毛茸茸的小東西,竟漫出了幾分難得的暖意。
楚歌抱著錢多多,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藏在心底的期盼——要是能暴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