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戰鬥。
那是一場……舞蹈。
一場以火為墨、以劍為筆、以紙偶為紙的殺戮之舞。
舞者從容,觀者失語。
終於,葉清風走到大廳中央,那處已被火焰燒出的大坑邊緣。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坑底。
那裏,泥土翻滾,陰氣衝天。
“還不出來?”葉清風淡淡道,“要我請你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坑底轟然炸裂!
一口巨大紙棺破土而出,懸在半空。
棺長九尺,表麵浮凸著密密麻麻的人臉浮雕,那些人臉此刻正扭曲哀嚎,發出重疊交錯的尖嘯:
“死……死……死……”
紙棺棺蓋滑開。
紙娘娘從棺中緩緩坐起。
她此刻的模樣與之前大不相同,雪白肌膚上爬滿了血色的詭異符文,一頭青絲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末端都纏繞著一縷灰黑色的怨魂。
她雙眼徹底化作血紅,瞳孔深處倒映著金紅色火焰,那是刻骨的怨毒與瘋狂。
“三昧真火……”紙娘娘聲音嘶啞,“你竟真的修成了三昧真火……”
葉清風抬頭與她對視,神色依舊平靜:
“你不是已經看見了麼?”
“看見又如何?”紙娘娘尖笑,“三昧真火雖強,但你肯定修為尚淺,能維持多久?
我這千魂紙棺,集千魂怨力,已近不滅!血怨靈樞大陣已成,整座攬月舫都是我的領域!你拿什麼贏我?!”
她雙手猛然一合,厲喝道:
“千魂聽令,萬紙化兵!”
整座攬月舫劇烈震動!
牆壁、地板、天花板、樑柱……所有糊紙之處,此刻全都“活”了過來!
黃紙層層剝落,在空中扭曲、摺疊、重組,化作無數紙刃、紙箭、紙矛!
千千萬萬,遮天蔽日!
每一片紙刃都泛著幽綠磷光,顯然淬了劇毒;每一支紙箭的箭簇都纏繞著灰黑色怨魂,發出淒厲尖嘯。
紙娘娘懸浮在紙棺之上,雙手張開,狀若瘋魔:
“看到了嗎?這纔是真正的力量!以整座樓為軀,以千魂為力,以萬紙為兵!任你三昧真火再強,你能焚盡這一整樓的紙嗎?!”
她雙手猛然下壓!
“萬紙穿心——去!!!”
漫天紙刃、紙箭、紙矛,如暴雨傾盆,朝著葉清風呼嘯射下!
每一片紙刃都足以削金斷玉,每一支紙箭都能貫穿鐵甲,每一根紙矛都蘊著破山之力!
更可怕的是,這些紙質兵器在飛行過程中,竟還在不斷吸收周遭的陰煞之氣,威勢節節攀升!
這是絕殺之局。
葉清風方圓十丈,已被徹底封鎖。
上下左右,前後八方,全是呼嘯而來的紙質兵器!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所有尚未逃出去的賓客,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眼中滿是絕望——這樣的攻擊,人力如何能擋?
林鎮遠和趙大莽握緊刀柄,就要衝上前與葉清風並肩,卻被一股柔和而堅定的力量推開三丈——是葉清風的炁。
凡人扛不住。
麵對這漫天殺機,葉清風終於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閃避。
他向前一步。
右手秋水劍抬起,劍尖斜指地麵。
左手則在胸前結了一個古樸道印——左手食指伸直,餘指屈握,拇指壓在中指第一節。
右手同樣,但與左手交錯,拇指壓住左手拇指。
印成瞬間,葉清風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若說之前是出鞘利劍的鋒銳,那麼此刻,便是深潭古井的沉靜。
他緩緩閉眼,又緩緩睜開。
睜眼的剎那,瞳孔深處,竟映出了兩簇金紅色的火焰虛影!
“火法……”葉清風輕聲開口,“不隻有焚燒。”
他左手印訣不變,右手持劍,緩緩在空中劃了一個圓。
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劍尖的軌跡。
劍尖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金紅色的火焰軌跡。
軌跡首尾相連,化作一個直徑三尺的火焰圓環,懸在葉清風身前。
圓環緩緩旋轉,三層光暈流轉不息。
“水曰潤下,火曰炎上。”葉清風聲音清澈,如誦道經,“潤下者,滋養萬物;炎上者,凈化世間。”
“今日,貧道便以這三昧真火——”
他劍尖一點火焰圓環中心:
“焚盡此間一切陰邪。”
“呼——!!!”
火焰圓環驟然擴大!
如漣漪般蕩漾開來。
金紅色火焰所過之處,那些呼嘯而來的紙刃、紙箭、紙矛,如同飛蛾撲火,撞入火焰漣漪的瞬間,便被徹底吞噬、凈化。
紙質兵器在金紅色火焰中,先是被剝離表麵的陰煞之氣,接著竹篾骨架化作飛灰。
最後連黃紙本身都分解為最原始的木屬性微粒,被火焰轉化為精純的陽氣,反哺周遭。
火焰漣漪不斷擴大。
一丈,三丈,五丈,十丈……
所過之處,漫天紙質兵器如春雪消融。
更詭異的是,這火焰漣漪對真人毫無傷害——幾個來不及躲閃的賓客被漣漪掃過,隻覺得一股暖流沁入體內,多日被吸取精氣後的虛弱感竟消退了幾分。
紙娘娘看得目眥欲裂。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萬紙化兵……怎麼會……”
葉清風卻不理她。
他劍尖再點。
火焰漣漪陡然收縮,重新化作一個三尺圓環。
但這一次,圓環不再懸浮,而是緩緩落下,套在了秋水劍的劍身上。
劍身開始燃燒。
整柄劍從內而外,化作了火焰的載體、火焰的延伸。
葉清風持劍,抬頭看向紙娘娘。
“該結束了。”
他一步踏出,縮地成寸。
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半空,與紙娘娘平齊。
兩人相距不過三丈。
紙娘娘尖叫一聲,雙手瘋狂結印,千魂紙棺表麵那些人臉浮雕同時張開嘴,噴出千百道怨魂血箭,每一道都足以汙穢法寶、侵蝕道行!
葉清風卻隻是簡單一劍直刺。
沒有花哨,沒有變招,就是最基礎、最樸素的“刺”。
但這一刺,劍尖那金紅色的火焰圓環驟然收縮,凝聚於劍尖一點。
那一點光芒,亮得如同正午驕陽。
血箭洪流撞上劍尖那一點光芒。
沒有爆炸,沒有僵持。
就如同江河入海,泥牛入海。
千百道怨魂血箭,在觸及劍尖光芒的瞬間,便被徹底凈化、消融,連一絲波瀾都未泛起。
劍尖繼續向前。
刺入千魂紙棺棺蓋。
“哢……”
輕微的碎裂聲。
紙棺表麵,以劍尖為圓心,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那些人臉浮雕同時發出最後的淒厲哀嚎,隨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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