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鶴被赤陽子一拍,渾身一顫,眼神閃爍。
他知道,一旦真的帶到主人藏身之地,無論哪邊勝了,自己這個叛徒和內應恐怕都沒有好下場。
求生的本能,以及對那邪修主人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心底猛地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逃!
趁這兩人似乎稍稍放鬆,自己還有一張主人賜下、一直貼身藏著的“血影遁符”!
他此前不敢使用卻是看見了葉清風那神乎其技的禦劍術。
可此前,對方使出禦劍術都需要借劍,如今並未看見其攜帶寶劍。
或許這是自己能夠逃走的機會?
他臉上露出更加驚恐哀求的神色,連連磕頭。
“兩位仙長饒命!那邪修藏身之處極其隱蔽,有天然迷陣和邪法掩護,光憑我說恐怕難以找到。
不如……不如讓小人帶路?小人一定將功折罪!”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取出那張冰冷的符籙。
赤陽子與葉清風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赤陽子臉上故意露出不耐:“帶路?哼,你若再敢耍詐……”
“不敢!絕對不敢!”吳鶴尖叫著,彷彿被嚇破了膽,就在赤陽子話音未落之際,他猛地捏碎了懷中符籙!
“噗”的一聲輕響,吳鶴周身爆開一團濃鬱的血霧,將其身形徹底掩蓋!
血霧帶著刺鼻腥氣,並有擾亂靈覺之效。
而在血霧爆開的剎那,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影子,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從血霧中分離。
朝著野豬林最深處的方向,貼地疾掠而去!
正是“血影遁”,燃燒精血魂魄的逃命之術,速度極快,且軌跡飄忽。
“孽障!還敢逃!”
赤陽子適時地發出一聲“驚怒”的暴喝,揮手打散血霧,作勢欲追。
身形卻隻向前沖了幾步便“無奈”停下,恨恨道。
“好詭異的遁法!氣息混亂,難以鎖定!”
他轉身看向葉清風,臉上帶著“懊惱”。
“行了道長,人已經走遠,倒也不必演著了。”
葉清風無奈一笑。
赤陽子聞言,心中一定,知道葉清風果然早已看穿自己的佈置,也默許了這“縱餌尋蹤”之策。
他凝神感應,識海中那“如影隨形印”的標記,正清晰地指向血影遁去的方向,且在不斷深入。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便如兩道融入夜色的輕煙,不疾不徐地追著那無形的標記而去。
......
枯槁邪修盤坐於漆黑棺槨之上,周身陰氣鼓盪,口中咒文越發急促尖銳。
身下棺槨震動如雷,縫隙中噴湧的灰黑屍氣幾乎凝成實質的觸手狂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棺中那具暗金身軀內的“核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壯大。
隻差最後一絲牽引,便能徹底點燃屍王靈火,完成這《玄陰煉屍秘錄》中記載的最重要一步——“真靈歸位”!
快了!就快成功了!
他枯槁的臉上因激動和法力過度輸出而扭曲,眼中隻有棺槨縫隙下那片越來越盛的暗金幽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地窟入口處那精心佈置、兼有迷幻與預警之能的藤蔓亂石障眼法,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開。
一道狼狽不堪、氣息萎靡到極點的血色影子,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
正是施展了“血影遁”、幾乎耗盡本源的雲鶴真人吳鶴。
“主……主人!不……不好了!”吳鶴癱倒在地,麵無人色,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有、有高人!兩個道士!破了我的五鬼搬運,斬了鐵甲屍,還、還找到了屍菌田,一把火全燒了!他們……他們追來了!主人救我!”
他語無倫次,隻想將外麵的恐怖告知主人,尋求庇護,或許還能將功折罪。
然而,他話音未落,盤坐棺槨上的枯槁邪修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狂熱的精光瞬間被暴怒、驚疑,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銳利所取代!
他並非蠢人,吳鶴能逃到這裏,本身就意味著極大的問題!
那兩個道士既然能輕易斬殺鐵甲屍,豈會追不上一個瀕死重傷、還用了血遁之術的吳鶴?
“蠢貨!!!”
一聲飽含怨毒與氣急敗壞的厲吼如同夜梟嘶鳴,在地窟中炸響。
“你把他們引來了!!!”
枯槁邪修根本來不及細思吳鶴是如何逃脫,或者對方是否另有圖謀。
怒火和危機感瞬間吞噬了他殘存的理智。
眼看著祭煉隻差最後臨門一腳,卻被這廢物破壞了最關鍵的時刻!
更可怕的是,強敵可能已在門外!
他眼中殺機暴湧,沒有任何猶豫,枯瘦如鳥爪的右手猛地隔空朝著癱軟的吳鶴一抓!
“廢物利用,正好補我最後一絲血煞!拿來吧!”
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降臨在吳鶴身上。
吳鶴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身體便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猛地飛向棺槨!
在半空中,他的身軀便如同被戳破的血袋般,“嘭”的一聲炸開。
化作一團濃鬱的血霧與破碎的魂魄碎片,被那枯槁邪修張口一吸,盡數吞入腹中!
吳鶴臨死前眼中殘留的,隻有無盡的錯愕與悔恨,似乎直到魂飛魄散的那一刻。
才真正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別人手中一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吞噬了吳鶴全身精血魂魄,枯槁邪修蒼白的麵皮上湧起一抹不正常的血光。
氣息瞬間恢復了些許,甚至更顯暴戾。
他狂吼一聲,將這股力量連同自身所有法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棺中!
“玄陰歸位,血煞鑄魂!屍王——醒來!!!”
漆黑棺槨轟然劇震,棺蓋縫隙處噴出的不再是灰黑屍氣,而是一道混雜著暗金與血色的邪異光柱!
光柱衝天而起,撞在地窟頂部,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棺內,那暗金身軀胸口處的幽光,驟然亮如一顆小型冥日!
一股龐大、冰冷、充滿了古老戰場殺伐戾氣與新生邪煞的恐怖意誌,如同沉睡的凶獸,開始緩緩蘇醒!
枯槁邪修臉上露出狂喜與極致的猙獰:“成了!就要成了!哈哈哈……呃?”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因為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地窟入口處,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青衫,一舊袍。
正是葉清風與赤陽子。
他們站在那裏,彷彿已經站了很久。
原來,在吳鶴捏碎血影遁符、亡命奔逃的瞬間。
赤陽子便已憑藉“如影隨形印”精準鎖定了他的逃遁軌跡和最終目的地的大致方位。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