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停頓很短,不到一息,可對於換血境的武者來說,那就是機會。
“等它揮爪,打它關節!”趙鐵山喊道。
四個人心領神會。
熊又一次揮爪,拍向一個換血中期的武者。
那武者側身避開,另一人從側麵衝上去,一槍刺向熊的肘關節。
槍尖刺入皮毛,沒入半寸,熊吃痛,猛地甩臂,那武者連人帶槍被甩出去,砸在寨門上,門板又裂開一道縫。
他吐了一口血,掙紮著爬起來,又沖了上去。
他們在拚命。
每個人都帶了傷,有的胳膊被劃破了,有的肋骨斷了,有的嘴角淌著血。
可沒有人後退。
寨子裏,那些關著的門開了一條縫,有人在裏麵偷看。
孩子們的哭聲從屋裏傳出來,悶悶的,像是被捂住了嘴。
老人們在祠堂裡跪著,磕頭,求人蔘老爺保佑,求林武聖保佑。
......
人蔘老爺廟裏,香煙繚繞。
陽光從廟門斜照進來,把供桌上那尊金漆剝落的泥像鍍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光。
族老站在供桌旁邊,手裏拿著一塊濕布,正在擦拭那盞長明燈的燈座。
燈座是銅的,年頭久了,綠銹斑斑,他擦得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明天就是大祭了。
一年一度,寨子裏最隆重的日子。
他得把廟裏收拾得乾乾淨淨,讓人蔘老爺看著舒心,讓寨子裏的老少看著也舒心。
雖然那尊泥像不會說話,可族老知道它在看。
看著他擦拭燈座,看著他擺放供品,看著他忙前忙後。
“老爺子,”一個年輕人從後麵探出頭來,“香爐裡的灰要不要換?”
族老頭也不抬:“換。換成新灰,別用舊的。”
“哎。”年輕人應了一聲,端著香爐出去了。
族老直起腰,把那盞擦得鋥亮的燈座放回供桌上,退後兩步,看了看。
又上前挪了半寸,再退後兩步,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正要去看供品擺得怎麼樣了,一個人從廟門口沖了進來。
是他的兒子,叫趙大柱。
四十來歲,長得壯實,常年在山裏跑,臉曬得黑紅黑紅的。
他跑得很急,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爹!”他喘著粗氣,“不好了!外麵來了一頭熊!”
族老皺了皺眉:“熊?什麼熊?寨子外麵不是有護衛隊嗎?讓他們趕走就是了。”
趙大柱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
“趕不走……那頭熊太大了,有三層樓那麼高!渾身黑乎乎的,眼睛是紅的,發著光!
它撞斷了十幾棵大樹,護衛隊的人拿它沒辦法,刀砍上去連皮都破不了!”
族老的臉色變了。
三層樓高的熊?
他在十萬大山裡活了七十多年,見過最大的熊也就一人多高。
三層樓,那是什麼概念?
那不是熊,那是妖。
“護衛隊長趙鐵山呢?”族老的聲音沉下來,“他不是換血境後期嗎?他也對付不了?”
趙大柱搖了搖頭:“鐵山哥帶著四個換血境的兄弟上去了,也擋不住。那熊至少得有百年的修為,非武聖不能對付。
爹,您說林武聖都閉關一年了,現在恐怕得打斷他閉關了。不把他喊出來,這熊妖咱們根本對付不了。”
族老沉默了。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的皺紋像是刻上去的,每一道都深深的。
他的眼睛看著供桌上那尊泥像,泥像笑眯眯的,什麼也不說。
百年修為的熊妖。
非武聖不能對付。
林武聖閉關一年了,外人不知道,可他清楚得很。
林武聖不是閉關,是油盡燈枯,去那個山洞裏等死。
他不知道林武聖還活著沒有。
他不敢去想。
他隻能騙自己,說他還在,還在那個山洞裏,還在努力突破那道門檻。
可現在,一頭百年修為的熊妖堵在寨門口,他騙不了自己了。
林武聖出不來,或者已經死了。
寨子裏沒有武聖,沒有人能擋住那頭熊。
護衛隊那五個換血境,撐不了多久。
族老的手開始抖。
他活了七十多年,經歷過風風雨雨,從來沒怕過。
可現在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寨子毀在他手裏。
他答應過老族老,要守著這個寨子,守著這些人。
他守了三十年,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趙大柱在旁邊急了:“爹!您倒是說句話啊!去不去請林武聖?
他閉關的那個山洞,隻有您知道在哪兒!再不去,鐵山哥他們就頂不住了!”
族老沒有動。
他的腦子裏在飛快地轉著。
他抬起頭,看著供桌上那尊泥像。
泥像笑眯眯的,什麼也不說。
可他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人。
不是林武聖。
是那個年輕的道長。
那個讓參開口說話的道長,那個召雷劈人的道長。
他就住在阿蘿家裏,離這裏不遠。
他的本事或許對付這百年修為的熊妖勉強夠了。
如果他肯出手……
族老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轉過身,抓住趙大柱的胳膊:“走!”
趙大柱一愣:“去哪兒?去請林武聖?”
“不是。”族老已經邁步往外走了,“去阿蘿家。”
趙大柱跟在後麵,一臉困惑:“阿蘿家?去阿蘿家做什麼?
爹,那頭熊快把寨門撞塌了!您不去請林武聖,去阿蘿家幹什麼?”
族老沒有回答。
他走得很快,柺杖戳在青石板上,篤篤篤的,比平時快了許多。
趙大柱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爹!您倒是說清楚啊!阿蘿家有什麼?難道阿蘿能對付那頭熊?”
族老甩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別廢話,跟著走!”
趙大柱被那一眼瞪得不敢再問,隻好跟在後麵。
他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心裏滿是疑惑。
這條路他知道,往西走,是阿蘿家的方向。
不是去後山找林武聖的路。
他爹這是怎麼了?
寨子都快被熊拆了,他不去找林武聖,去找阿蘿?
巷子裏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孩子的哭聲從屋裏傳出來。
族老充耳不聞,隻是一個勁地往前走。
他的柺杖戳在地上,篤篤篤的,像是在敲著誰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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